烛火摇曳,星星点点的火苗映在他的眼底。
鼻息间满是桐油的低劣气味,与屋中寒酸的摆设倒是出奇得搭配。
韩昀鄙夷地蹙起眉头,忽而就想起方才在新房里,明月唤了他几次‘昀郎’。
他大手一挥,烛火霎时被熄灭,他嘴角噙着的那抹冷笑也尽数被隐藏在一片黑暗之中。
***
初春风寒,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
时间过得飞快,仿佛昨日还是众人来院中喝喜酒的日子,不过弹指间,便已过了一个月。
春意渐浓,岸边的杨柳渐变成绿色,从外灌入屋中的风不再是凉凉的,遇到放晴的日子,还能坐在院子里悠闲自在地晒晒太阳。
韩昀几日前便和心腹石牧暗中通信,约了今日在某处见上一面。
他在潭溪村住了这些时日,村子里向来守不住什么秘密,哪户人家晚饭吃了什么,或是两口子昨日为着何事吵闹过,不消半日,便可传得整个村子人人知晓,是以在过来的路上,他特意绕了远路,免得哪个起了好奇心跟在他后头被村里的人瞧出什么端倪来。
韩昀到的时候,石牧正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着,远处梨花树下背手立着的是他从小的玩伴,永定侯府的次子谢渊。
三人不及说话,一道去了个隐蔽之处。
几人粗粗商定韩昀离村的日子,韩昀转头吩咐石牧:“寻一具身形与我相仿的尸身。”
谢渊插嘴道:“你走便走了,何苦再凭空弄一具尸体出来?你也不细想想,你家娘子若是见了那尸身,岂不是要伤心得哭死了?
韩昀微微侧目对上他的视线,目光疏淡幽冷:“不见到尸身,恐怕明氏不会轻易死心。”
谢渊揉了揉额角:“你说得倒是轻巧,统共就几天的工夫,叫我们在这么短的时日里找一具身形符合的尸身出来,只怕不是一桩容易的事儿。”
韩昀没理这茬,似笑非笑地道:“那照你看来,又该如何解决此事?”
“要我说,你家娘子毕竟年纪轻轻,她便是心里再如何在意你、甘愿为你守寡,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子,身边又带着个年幼的弟弟,这日子岂是容易过的。待守了几年寡,她纵然心里再不愿意也会另找个男人嫁了。你走便走了,过了几年,这村子里谁还记得你这么个人,何必白费力气找什么尸身?”
石牧默默点头,深以为然。
韩昀神色分毫不变:“我做事喜欢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谢渊先前也找了机会暗中打量过明月几回。那姑娘心思单纯,匆匆几眼,他便瞧出来她心里是十分在意韩昀的,他心肠铁硬,到底是个常年在风月场胡闹、流连销金苦窟的主儿,对方又是个模样清丽的年轻娘子,他便有些硬不起心肠来,不由劝道:“你家小娘子待你情深意重,你当真舍得这般对她?我看你不若直接……”
‘将她带走罢’这几个字还未及出口,韩昀已起身,匆匆丢下一句‘将此事办妥了就递个消息过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渊一肚子的话语被堵在喉间,见韩昀已走得瞧不见人影,只能摇头叹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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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强取豪夺文,男主坏种伪君子,女主犟种老实人,两人都不是完美人设。女主前期的确爱过男主,对男主死心后,男主却不愿放手,女主不会马上死遁,中间会有不小的篇幅描写男女主之间的感情拉扯,主打一个恨海情天,虐身虐心,男女主都虐,雷这个的慎入。
第2章
一早起来去河边洗过衣裳,将衣裳晾在院子里,暂时无旁的事要忙,云惠便来了明月家里,与她一同做针线活。
天气晴朗,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外头光线又亮堂,两人便到了屋外,坐在院子里,石桌上放着针线篮子,两人手里做着针线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在整个潭溪村,明月的女红无人能比,云惠时常会过来向她讨教一番,明月也不藏私,一针一针细细演示给她瞧。
两人做了好一会儿的针线活,云惠将针线放在一旁,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明日我便不来了,有些日子没去山上挖菌菇了,我想明日去山上看看,到时候采了菌菇去镇子上卖了换些银钱。”
明月咬断线头,抬眼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