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2)

村长也跟着道:“不仅如此,两个时辰前还有村民亲眼瞧见韩郎君往山上走。你也知道的,越过山头去镇上更近些。我们也问了那村民,那村民虽说跟韩郎君交情不深,可到底是来吃过你们俩的喜酒的。韩郎君容貌不俗,气宇轩昂,莫说是咱潭溪村,便是镇子上也见不着如此出色的人物,那村民怎可能认错了人?”

村长说得有根有据,便是连一旁的云惠也信了几分,几人还要再劝,明月已撒腿冲出了院门。

她肩膀单薄,脊背瘦弱,在雨幕中显得愈发脆弱。

云惠赶忙跟上,嘴里还叫嚷着:“阿月她病还没好呢,这会儿又下着雨,这下又该病了。”

鲁大娘急得拍了一记腿,快步跟在后头:“快拉住阿月!”

***

两个时辰前。

雨雾氤氲,山崖上荒无人烟,显得立在雨中的那三道身影分外诡异。

韩昀脱下他身上那件明月才为他做好没几日的鸦青色袍子,下巴微点,朝石牧吩咐道:“给他换上。”

石牧在死尸面前蹲下,忍着恶心,小心翼翼地剥下死者身上的衣衫,将那身鸦青色袍子给他穿上。

谢渊眉峰紧紧拧起。

这件袍子一看就是新做的,布料虽是不值钱的粗布,但袍子上的针脚细密,还有那袖口和衣摆处绣的竹叶,绝非寻常人姑娘家的手艺,定是那位小娘子细心缝制的。

他不由起了怜惜之情,上前拦道:“哎,这可是你家小娘子给你做的,你就这么给死人穿?”

韩昀撩起眼皮看他,语调听不出半点起伏:“那又如何?”

谢渊被他说得一噎,一时也反驳不了。

石牧给死尸穿好了衣衫,韩昀又将手中的一盒糕点丢给他:“塞他怀里。”

石牧做完此事,垂首回到自家主子身后听命,韩昀足尖微抬,轻轻一踢,躺在悬崖边的那具尸身便直直坠入山崖。

韩昀站在悬崖边,垂眸望着崖下。

一阵风拂过,吹得他衣角飞起。

雨下得更急了。

雨珠成串地顺着石牧的脸颊坠落,石牧伸手抹了把脸,不过片刻,又被雨水浇成了落汤鸡。

沥沥雨声中,韩昀的声音传了过来:“走罢。”

三人快步走下了山,远处孤零零地停着一辆马车。

韩昀掀开车帘登上马车,谢渊跟着坐进马车,自己拿了块干巾帕擦拭身上的雨水,见韩昀亦是浑身淋得湿透,朝他丢过去一块巾帕,嘴里不忘埋怨道:“你就非得挑个下雨天离开么?赶紧擦擦罢!”

韩昀拿起巾帕擦着头发,冷笑着道:“不是下雨天掉下山崖,这话说出去会有人信么?”

谢渊反驳不了,见他已将巾帕丢在一旁闭目靠在厢壁上。

他们今日这一走,才跟韩昀成亲的那小娘子怕是此生都不能再跟他相见了。

才新婚不久,夫妻俩便要经历生离死别,谅必那小娘子真要伤心死了。

“哎,你真不把你家那小娘子一道带回京城么,我瞧着她对你真心一片。俗话说,千金难买真情意,万银难留无心人,好容易遇见个如此真心待你的人,你真舍得抛下她么?”

韩昀睁开双目,掀着眼皮睨他:“真心待我,我就该带她回京么?”他似笑非笑,不紧不慢地道:“带她回去教她琴棋书画,看她如何画牛车?还是听她唱山歌?”

想起明月那张俏丽的脸,谢渊不免起了点怜香惜玉之心,替她抱屈道:“人家到底是村里长大的姑娘,你叫她上哪儿学那些?她那样的出身,不通诗书、不谙音律,也实属正常。都道贤妻美妾,她若是当你的妾,只需美貌温柔便可,何须懂琴棋诗画?”

韩昀只轻笑了一声,并不作答。

“好歹你们也是夫妻一场,你当真舍得下?”

韩昀眼中微露轻蔑之色:“我为何不舍得?”

他一早便有了离开此处的打算,为着明月日后还能另嫁他人,他借口身子需要调养,从未与她圆过房。但凡她当初救下的是另一个男人,恐怕早就占她便宜破了她的身子,他却君子守礼,没动她分毫。

他已对她存了善念,她还要从他身上奢望些什么呢?

水滴打在头顶的蓬檐上,发出空落落的声响,令人更觉压抑。

“待你那小娘子得知了你的死讯,只怕是要伤心死了。”

韩昀面色如常,仍是平日的那般清冷疏离模样。

谢渊咂咂嘴,感叹道:“我那几个相好每回见了我,总怨我是个多情寡义的。如今看来,我是多情寡义,你是薄情寡义!咱俩若真要比起来,我还比你多了几分良心。”

韩昀恍若未闻,敲敲车壁,示意车马启程。

车轮碾压轱辘声响起,带起点点泥水,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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