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更是勾起了几分好奇心。
萧允衡自小到大,从未跟哪个女子有过什么,更不曾好心帮过什么人,而今却让那二人住在他的私宅之中。
事出有因必有妖。
那女子身边,还有个四岁左右的男童……
莫非那女子还是个带着拖油瓶的年轻小寡妇?
萧允衡不喜去风月之地也就罢了,自己房里也没个通房,到底不知道女人的好处,如今一遭得了趣,尝到了个中的滋味,被个俏小寡妇勾去了魂,连自己的私宅都舍得相送,便也不足为怪了。
谢渊轻咳一声,收起纷乱的思绪,抬眼看着长随:“明日爷自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叫萧允衡这般在意。”
到了次日,长随在前头引路,谢渊在暗处观察,直等到晌午前,才瞧见薄荷扶着明月出了门,明月的手中还牵着一个男童。
谢渊见长随说的那小娘子是明月,面上登时露出惊讶之色。
他道是谁,萧允衡收留的女子竟是被他抛在潭溪村的糟糠之妻。
昨日长随说明月容貌不及如意楼的香云娘子,这话对又不对。
明月衣着朴素,眉眼青涩稚嫩,行止还有些怯生生的,缺了名门贵女才有的大气自信,比如意楼的姑娘又少了些妩媚,不过她有旁的女子没有的纯真,瞧着另有一番动人的韵味。
这样的女子,难保不会有男子见了起爱怜之心。
与在潭溪村的时候不同,看明月而今的情形,她眼睛似是看不见了。
难怪那日萧允衡与祝大夫说起治疗眼疾一事。
什么寡妇,什么拖油瓶,完完全全是他想歪了。
谢渊没再逗留,转身去找萧允衡问问清楚。
他在萧允衡的书桌前一屁股坐下,笑嘻嘻地道:“我把你当密友,什么事都不瞒着你,你倒是会藏着掖着,金屋藏娇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萧允衡轻嗤一声。
金屋藏娇……
第16章
金屋藏娇……
还真是什么话都敢混说。
“我道那人是谁,原来是你留在潭溪村的那小娘子。当初我劝你把她一并带来京城住,你总是不愿。如今看来,你到底还是舍不下她,巴巴地把她弄来京城住你私宅里,我看你就是余情未了!”
萧允衡挑起眼帘睇他,不疾不徐地道:“我对她并无情意,哪又谈得上余情?”
“好个并无情意!你还帮她找了祝大夫,你真敢说你对她没那意思?”
“她瞎了眼,在京城又举目无亲,还有个年幼的弟弟要照顾,我自然是能帮她就帮她几分。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见了个女子便要动心?”
“她来京城做什么?”
“她自有她的道理。”
“你真对她没那意思?”
“并无。”
“你那么好心帮她?”
“我只是顾念从前的救命之恩,再如何,当初总归是她救了我一命,如今她有难,我总得出手相助几分。”
***
萧允衡得了空,仍是时常会来魏家胡同,不过跟明月见面的次数并不多,每回只私底下找白芷,向她询问明月的近况。
自那日找来祝大夫,祝大夫每隔两日便会上门一趟,奈何当初明月伤到了后脑,又一直拖着没及时找大夫医治,纵然是祝大夫这样专攻眼疾的名大夫,也不可能说治好就好,只能精细地慢慢医治。
明月的眼疾暂时还没什么起色,其他方面倒是比刚来京城的时候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不必再起早贪黑做点心,不必再摆摊吹冷风,便是魏氏先前心情不佳时会冒出的阴阳怪气之言也无需再听到,伙食也改善了许多,明月的身子骨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单瞧她面色,便比从前红润了不少,就连明朗也比刚来京城时壮实了许多。
这日萧允衡来魏家胡同问过白芷,抬脚便走。
快要入冬了,阳光照在身上也彻骨寒冷。
寒风瑟瑟吹过,吹得满地的枯叶簌簌作响,负责洒扫的婆子站在廊下,双手揣在兜里低声闲聊着什么,对一地的枯叶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