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牧见魏家胡同那边送了口信过来,不敢有分毫怠慢,向来人打听清楚后,进屋附耳知会萧允衡。
萧允衡正忙着处理公务,侧目瞥向石牧:“她要走?”
“是,大人。白芷姑娘送口信说,明娘子连行李都收拾好了,大人您看……”
还真能耐了。萧允衡霍然起身,快步朝外走。
石牧紧跟在后头:“大人,您这是……”
大人还堆着好些公务没处理呢,怎么说走就走?
萧允衡脚步不停:“备马车!”
白芷见萧允衡进了院中,敛裙迎了上去:“世子爷。”
萧允衡提步朝里走:“明娘子她人呢?”
“明娘子她正在帮明少爷收拾东西呢。”
萧允衡掀帘进了屋中,直直朝明月走过去,视线落在明月搁在桌上的包袱上,明月细听他的脚步声,疑心是萧允衡,只因他默不作声,此时又是他上值的时辰,到底有些不确定。
明朗轻轻拉了拉明月的衣袖,低声提醒道:“阿姐,是萧大人来了。”
明月行了一礼:“大人。”
萧允衡扯了扯唇角,回身朝立在身后的白芷和薄荷吩咐道:“你们都下去罢。”
白芷察言观色,拉着明朗一同退下。
屋中只余下萧允衡和明月二人。
萧允衡大马金刀地往软榻上一坐,半晌没说话。
沉寂良久,他眼眸沉沉地道:“你要搬出去住?”
明月:“是,大人。”
“为何缘故?”
她半垂眼眸:“民妇已叨扰大人许久,民妇不想再给大人添麻烦。”
“本官说过,韩昀跟本官情同亲兄弟,本官为韩昀的家眷做这些,理所当然。”
明月心下感激,愈发生出几分愧疚:“大人一片善心,可外头却并不知大人的好意,反倒议论纷纷,说民妇是大人养的外室,民妇……”
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无地自容,她咬着薄唇,白皙的脸颊臊得通红,只说了‘民妇’二字,便无颜再说下去。
萧允衡放下茶盏,唇边露出浅淡的笑意:“清者自清,本官无所谓旁人在背后如何议论本官。”
明月语速极快地回了一句:“可是民妇在意。民妇不希望……不希望昀郎对民妇心生误会。”
萧允衡蓦地轻笑了一下。
明月一时愣住,实不明白平白无故遇到这样的糟心事,他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大人,您不生气么?”
萧允衡眸光微闪,心里莫名地震了下。
“韩昀他已死。他不会听到这些无稽之言。”
明月神色悲苦,垂下脑袋强忍住泪意。
两人沉默下来。
她仰起脸,腰板挺得笔直:“昀郎他还活着。”
萧允衡眉毛微微挑起,不错过明月脸上的每一种表情。
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倔强。
“他若是还活着,为何至今还不来找你?”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只迫切地想要做一件事。
贬损那个男人,污损韩昀在她心中的形象。
“他不来找你,可见得他并不如何在意你,也无所谓你是否为他伤心难过。”
明月嘴唇颤抖着,脸色苍白得骇人。
开口时,她嗓音透着破碎的哑:“哪怕他真的死了,民妇也不愿他到了下面还要听到那些闲言碎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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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萧允衡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来。
她不信韩昀死了,纵然接受了韩昀的死,她仍是见不得韩昀在下面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他揉了揉额角,不欲再与她争辩。
“你双目失明,在京城又举目无亲,身边还带着个才几岁大的孩子,你若是离了此处,还能去哪儿?”
“我……”明月动了动唇,偏又无从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