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弯起眉眼:“嗯,惠姐姐待我的好,我一直都记着呢。”
云惠试探着道:“明月,你说韩郎君会不会并没有死?”
昨日那个人长得肩背宽阔,身姿挺拔,她也只在明月的夫君韩郎君身上见过这般风采。
明月愣怔住,睫毛轻微地颤抖了几下:“他肯定还活着。”
两人长久地沉默着,半晌没说话。
明月眉头紧了紧。
她一直坚信韩昀还活着,可惠姐姐跟她不一样,总以为韩昀早就掉下山崖死了。
她仰起脸问道:“惠姐姐,你为何会这么问?”
云惠目光躲闪:“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明月愈发觉出云惠不对劲:“惠姐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眼角泛着泪光,云惠见了鼻头一酸,伸手拉住她的手:“阿月,昨日我遇到一个人,那人长得和韩郎君有几分相像,此事蹊跷,所以我才过来想要问问你。”
明月急急地道:“惠姐姐是在哪儿遇见的那个人?”
“就在魏家胡同,就在这栋宅子里。”
明月脑中嗡的一声。
在这栋宅子里……
这怎么可能?昨日唯一来过宅子的,不是只有萧大人么?
她闭目长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情绪:“惠姐姐,那人定不会是昀郎,你许是眼花看错了人罢。”
云惠心里沉沉的。
事情可能就是明月说的那样。
昨日她遇见的那个人,只瞧他的马车还有他身边的下人,便知道他出身尊贵,来头绝对不简单。
且不论韩郎君是否尚在人间,哪怕他当真还活着,他又怎会人在京城,还转头就变成了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呢?
***
平白闹了个大乌龙,还勾起明月的伤心事,云惠自觉懊悔,略微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正午的日光透过窗户洒下来,照在人身上分明是暖暖的,坐在窗下的明月却浑身发凉。
她越是细想,早前曾被她忽视的一些细节就越是鲜活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初见萧大人的那一回,她正站在衙门前跟人打听韩昀的消息。
那时她只想着早日找到韩昀,倒忽略了萧大人的声音,后来他多次来魏家胡同探望她,她慢慢才发现,萧大人的声音和韩昀的有几分相像,只不过萧大人的官话更标准。
这倒让她记起了和云惠一道去早市摆摊时遇到的那位食客,那人头一回光顾她们的摊位,就留下了一锭银子。
那食客不是独自一人,与他同行的还有另一人,那人当时坐在马车上,明朗回来后跟她说,坐在马车上的那个人十分眼熟。
云惠和她听了只是笑,她们这样的平头百姓,又怎会认识京城里的贵人?
明月闭了闭眼。
前几日她从外面回来,在门口遇见了韩昀。
她眼睛看不见了,可她能分辨出那人身上的某种气息。奇怪的是,后来的事她全不记得了,醒来时人已躺在了床榻上,薄荷和白芷都道她睡了良久,她才以为她是在梦中见到了韩昀。
明月抱住脑袋,不敢再细想下去。
萧大人怎可能是韩昀。他们是夫妻,他怎会将她丢在潭溪村不闻不问,又摇身一变成了京城里的萧大人?
不会的,定是她认错人了。
***
初春的天气说变就变,翌日早上就下起了一场雨,到了午后,雨势渐大,隔着紧闭的窗户也能听见屋外的雨声。
明月晨起后就有些萎靡不振,只是她向来寡言,脸上又时常带着掩饰不住的愁绪,是以白芷和薄荷只当她和平时一样并无异样。
薄荷坐在桌前帮明月打璎珞。
窗外的雨声仍未停息。
薄荷抬眸望着窗外的雨幕:“这大雨天的,世子爷的腿脚又该疼了,到时候褚嬷嬷定要心疼了。”
明月才要回说昀郎每逢雨天亦是如此,话到了嘴边,又堪堪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