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次日,外头日头正好,白芷和薄荷服侍明月梳洗过后,扶着她上了马车。
天气渐暖,处处是花香鸟语。
明月话不多,心情却好,唇边满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马车缓缓而行,暖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明月的侧脸上,一头浓厚如云的秀发亮而软,仿佛给她镀了一层柔光。
白芷给她斟了杯茶,暗暗寻思。
果然还是得时不时出来走走,方能舒解一下心情,宅子虽大,整日被困在同一处,心情又哪能愉快得起来?
马车行走了约莫两刻钟的光景,明月侧耳倾听,问道:“外头听上去好热闹的样子,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薄荷瞥了眼窗外:“娘子,再过去点,便要到吉祥坊了。”
明月心里有了计较。
倘若她没记错的话,应当就在这里附近了。
从前她和云惠出来摆摊卖点心,早市离吉祥坊不远,只隔了两条街,她日日过来,对此地还算熟悉。
明月吩咐道:“我们下车走走罢。”
两个丫鬟一前一后下了马车,一个扶着明月走下来,另一个站在下面接住明月。
主仆三人慢悠悠地走在街上,行走片刻,明月出声道:“这是什么铺子,怎么听着有很多人的样子?”
薄荷伸长了脖子朝铺子里张望:“娘子,是一间香铺子,里头还有各式各样的香囊哩。”
白芷见明月捏紧了手中的香囊,以为她想要买香囊,凑过去提议道:“不若我们也进去挑几个香囊带回去罢。”
“你们进去帮我挑两个罢。”
薄荷:“娘子,既然来都来了,索性一起进去罢。”
明月摇了摇头:“我眼睛看不见,进去了也只是给人家白白添麻烦,我就坐这儿等你们,你们替我挑几个好看点的便是了。”
白芷不放心:“娘子,你怎好一个人待在这儿,不若奴婢留下来陪你罢?”
“不用,这儿人多,又是大街上,出不了什么事,你跟薄荷一道进去罢,万一拿不定主意,你们两个也好商量商量。”
薄荷和白芷转身进了铺子里,明月见她们已然瞧不见她这边,忙悄悄溜走去了别处。
她回到香铺子门前时,两个丫鬟已急得冒大汗,薄荷上前扶住明月:“娘子,您方才去哪儿了?奴婢们才出来,便瞧不见您人影了,奴婢们都快急死了。”
明月赧然一笑 “原是我不好,方才在这儿等你们的时候,闻到对面糕点铺子飘过来的香味,便有些嘴馋,等不及你们出来,便去了对面买了糕点吃。”
薄荷和白芷被明月成功糊弄过去,只抚着胸口哭笑不得地道:“没事便好,没事便好,往后娘子若再要吃什么,可不要再自己去了,若是被人撞着了或唐突了,那便不好了。”
明月笑而不语。
一切还算顺利,没被薄荷和白芷发现什么。
***
天色黑沉。
已到了掌灯时分,再过一会儿便要上晚膳。
明月抱膝坐在软榻上,正琢磨着离开的事,忽而听见门外的丫鬟通传,说是萧允衡过来了。
明月目露惊诧。
萧允衡最是克制守礼,先前来过多次,却从未这么晚才登门拜访,今日掌灯时分过来,实是出人意料。
白芷和薄荷也觉得纳闷,白芷到底在高门大户当过几年差,率先回过神来,提步迎上前去。
萧允衡抬眼打 量明月,见她面色如常,不免松了口气。
薄荷扶着明月在桌前坐下,明月疑惑地道:“大人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么?”
萧允衡被她问得语塞。
这个时辰过来,的确不寻常,可若说他真有什么要紧事,却是没有的。
明月近来一歇晌午觉便要睡上好久,他来栖云轩多回,总是不巧地赶上明月还睡着未醒。
本来倒也不是大事,奈何明日他便得出一趟远门处理公事,所以他今日特意挑了用晚膳的时候过来,明月这个时辰定是已起来用饭了。
他此次一走,最快也得等上一个月才能回京,出门前好歹再跟明月见上一面,与她好好说几句话。哪怕不说话,两人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处,也是分外舒心的一件事。
他举目环顾周围,以掩饰心中的尴尬。
明月没再言语,垂头坐在桌前。
斟茶的声响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萧允衡放下茶盏,提起今日来访的目的:“本官明日会出门一趟,这些时日便不过来了。”
明月紧抓住手中的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