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和薄荷进了净房,将一应事宜准备妥当。
萧允衡命人退下,两个丫鬟见他不愿叫旁人来服侍明月,垂首退至屋外。
他下地穿鞋,回身抱起明月,连人带被地把她抱至净房里,将她放在圆凳上,拨开裹在她身上的锦被。
明月浑身一凉,身子被他看了精..光,只觉又气又羞,躲闪着不让他再碰。
她已如了他的愿,为何他进了净房都还不放过她?
萧允衡看着她这模样不由发笑,双手箍住她一寸寸收紧,抱着她来到浴桶前。
“不洗难道就这么睡了么?”
明月咬紧下唇:“我自己能洗!”
“你当真能自己洗?”
他是笑着说的,却叫她一下子红了眼眶。
事发生后,他竟还能用调笑的语气跟她说话。她从前该眼瞎成什么样子,才会将他误认作是个端方君子,对他一见倾心。
她朝他怒目而视,攒尽浑身力气,扬手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萧允衡没防备到她有此举,生生挨了这一巴掌,半边脸肿了起来,脸上尽是红红的指痕。
她眼里涌出泪光,越想越气,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咬牙切齿地吼道,“你拿我最在意的人逼我就范,好如了你的意。萧允衡,我恨你!我从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你哪是什么君子,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她头一回连名带姓地叫出他的名字,语气里透着深浓的恨意。
萧允衡先是错愕,继而又心生恼怒。
他总以为经过今晚之事,她对他已恢复了几分从前便对他有过的情意。
临了她才下床榻,便给他摆出这副翻脸不认人的模样,毫不顾及他的颜面。
他松开她,用拇指划了划脸颊:“恨本官?!”
他自认待她不薄,只换来她一个“恨”字,从前那个无权无势的韩昀却总叫她念念不忘。
他冷哼一声,“当初是谁羞红着脸说要跟本官圆房?后来又是谁大老远地巴巴跑来京城,为的就是一心想要找到本官?”
明月气得脸色发白,身子不由自主地打着颤。
“原是我瞎了眼,才会来京城找你。”
不止眼瞎,心也盲,才会将眼前这人误认成了自己的良人。
“萧允衡,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萧允衡脸色猛然一变。
她悔了?
哪里容得了她再后悔!
两人横眉瞪目。
她头发凌乱,眼角处的泪痕将干未干,薄唇又红又肿,身..上布满一道道或青或红的痕迹,皆是他方才与她温..存时留下的。偏偏她一身傲骨,叫人不敢轻瞧。
他别开眼不再瞧她,转身走出净房。
掩住眸中波澜的怒意,束好衣带,端容步下台阶,越过候在院中的白芷和薄荷。
未及到院门处,又回身吩咐两个丫鬟:“你们进去伺候。”
明月拾起被子,用被子拢住未着寸..缕的身子坐回凳子上,哽咽得不能自已。
白芷和薄荷走进净房,见她双肩抖动,垂着头哭泣,心里也不好受,碍于此事跟自家主子有关,不敢明着劝她什么,只得在一旁提醒道:“娘子,夜里凉,早些洗漱了歇息罢。”
明月用手背擦去眼泪,抬眸望着雾气氤氲的浴桶。
“我自己洗,你们先出去罢。”
适才她又哭又闹又求,嗓子都哑了。
白芷和薄荷对视一眼。
方才她们一直守在门外,屋里隐约传来的动静让她们猜到了里头的情形。
这几日明月如何忧心狱中的云惠和金柱,从牢里回来后又去书房见了萧允衡,之后萧允衡便抱着明月回了屋中,她们一幕幕都瞧在眼里,对明月更是心生怜惜。
两人不忍再叫明月羞窘,识相地退至一旁,任由明月自己洗漱。
明月全身浸泡在温热的水中。
她重重地擦..洗了几遍,直到身..上再闻不出萧允衡留下的气息,方才起身。
跨出浴桶,脚下酸软无力,她险些就跌倒在地,幸而薄荷一直留意着她这边的情形,快步上前将她扶住,白芷见她赤着脚,鞋也不知掉在了哪儿,怕她着凉,赶紧又去找了双鞋子过来,蹲下为她穿上。
回到床前,地上的衣物已被下人拿去洗了,榻上堆成一团胡乱得不成样子的被褥也被人撤下,换了新的铺上。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萧允衡也已不见人影。
方才的一切仿若从不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