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铁了心地要将她留下,哪怕她能逃走, 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他寻回来, 或许还会因着她的缘故连累了明朗和云惠他们。
萧允衡兴许只是拿话吓唬吓唬她, 也可能不是。没把握的事,她又怎敢拿明朗和云惠他们的安危来赌?
许是给她时间想明白, 一连几日,萧允衡都再没踏足过栖云轩。
他不来,明月的日子反倒好过不少,不必忧心他是否会留宿在她房中, 更不必喝褚嬷嬷命人端来的避子汤,心情也变得松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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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石牧在外头得了消息, 回来向萧允衡禀明此事。这消息叫萧允衡气得不轻,直气得连晚膳也没用。
前不久明月趁他不在京中偷偷离京, 是他掉以轻心,不知她眼疾已好, 更没料到她能耐到背着屋里的两个丫鬟在外头找人雇了马车。
此事能做成,少不了外头有人接应她,是以他叫石牧出去打探了一番,务必将外头接应她的那个人给揪出来。
石牧站在书案前,躬身回道:“世子爷,属下查到,典卖了扳指的那人是个女的, 是一间铺子里的掌柜,人称孟掌柜。先前明娘子打的璎珞,也俱是托云娘子送去那间铺子寄卖的。”
“还查到什么了?”
石牧:“属下打听到,明娘子离京前,曾去过一趟那间铺子,将扳指给了孟掌柜,托孟掌柜给她雇辆马车,卖扳指的钱就用来抵作路费,余下的银钱便算作是孟掌柜的酬劳。
“孟掌柜得了明娘子给的扳指,晓得那扳指是个名贵东西,心里不安,还特特问过明娘子,生怕那扳指会给她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明娘子跟她说,那扳指本就是她的东西,并非是什么来路不正的东西。
“昨日孟掌柜见属下找她问起此事,好一顿顿足埋怨,说她当时见明娘子看着是个老实的,身上穿的衣裳也像是家道殷实之人,不是那起偷了主子首饰拿出来悄悄变卖的侍婢,她便信了明娘子的话,哪知道后来会惹出事端来。若是她早知那扳指有猫腻,打死她也必不敢接这差事。”
萧允衡暗暗冷笑。
他撩起眼皮,斜斜睨向石牧:“扳指拿回来了?”
“回大人,扳指拿回来了。”
石牧双手捧上扳指,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上。
萧允衡捏着扳指眯眼打量:“你去跟孟掌柜说,再有下次,她也不必再在京中待着了。”
“是,大人。”
萧允衡进屋时,脸上还带着怒气。
明月眼皮都不抬,只垂眼坐在软榻上。
白芷端了热茶过来,萧允衡挥手示意她跟薄荷退下。
他弹了弹衣袖,冷笑一声:“明月,你当真是能耐了,为了攒足路费,就把那枚扳指随随便便给了旁人,本官还真是小瞧你了。”
明月冷眼睨他:“大人,你是在心疼您送民妇的东西么?既然如此,大人不若把您当初留下的那块玉佩也一并拿回去吧。”
萧允衡本就为扳指一事气恼不已,这会儿明月连他给的玉佩也不要了,更是气得额上青筋直跳。
他面色铁青,提声便道:“明月,我是心疼那些东西么?我送你东西,你不喜欢便也罢了,便是扔了砸了,也不值当什么。本就是送你的,我又怎会跟你计较。”
明月神色极淡:“大人既是不心疼,气冲冲地跑来质问民妇又是为何?”
萧允衡几番张口,偏又说不出一句话来,拂袖而去。
回了书房,一肚子怒气无处发泄,狠狠砸了几只茶盏出气。
石牧闻声而入,见茶盏碎了一地,忙拾起碎片将地面收拾干净。
萧允衡面色仍是不大好看:“你看看她,将本官送她的扳指随手就给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本官只问了她几句,她倒尽拿话刺本官。”
石牧安抚道:“大人,许是明娘子不知道那扳指值钱,这才给了旁人,好在扳指已要回来了,也算是虚惊一场。”
萧允衡横他一眼:“本官在意的是那扳指么?你看看她拿扳指做的是什么事!”
石牧低垂着头,方才明白过来自家主子心里的恼意。
大人哪是气恼扳指拿不回来,他气的是明娘子不把大人送的东西当回事。如此践踏大人的一片心意,大人能不火冒三丈么?
石牧心里想归想,到底不敢在萧允衡面前道一声明月的不是,只得往轻了说:“大人,明娘子当是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莫要再跟她置气了。”
萧允衡朝他挥了挥手:“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