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长在旁人身上,纵然不许林姑娘再议论半句,他日若再有旁人议论此事又当如何,难道萧允衡还能堵上全天下人的嘴么?
明月目光冷静地回视着他:“大人自己做下的事,却不许旁人议论,岂不是很可笑么?”
萧允衡气得脸色发白,自己也闹不明白是气明月不知好歹,还是气她拿话贬损她自己。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涌上心头的怒气压下去。
他面色稍缓,对着明月冷笑着道:“你不知好歹,我也不是今日才知晓。”
“民妇向来不知好歹,大人又何必跑来民妇房中给自己添堵?”
她这话落在萧允衡的耳朵里,便成了他自己犯贱。
“我惯着你,你便不知天高地厚,恃宠而骄。”
明月恍若未闻,连眼皮也懒得抬一下。
彼此僵持良久,萧允衡越想越气不过,转身就走。
到了园中,迎面遇见明朗匆匆而行,一瞧便知是要去栖云轩。
先前他趁着端午带明月出去游玩,并不曾在意明朗书院里是否放假,这会儿见了明朗,便想起明朗平日里最爱黏着明月。
今日一整日都不见明朗人影,但凡今日有明朗陪着明月一道过节,或许也不会闹得如眼下这般不愉快。
他脚下一顿,道:“你白日里去哪玩去了?”
明朗抬起头:“我并没去哪儿玩。”
萧允衡才要斥责他说谎,待瞧见他脸上带着伤,眉头微微拧起:“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明朗垂下头,声音飘忽:“没,没什么……”
萧允衡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想顶着脸上的伤去见你姐姐?”
明朗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脸颊:“很明显么?”
萧允衡被他气得发笑:“你姐姐平日里如何在意你,你自己不知道么?你就不怕你姐姐见了你这模样会伤心难过?”
明朗手臂被他捏得生疼,对他起了畏惧之心,不敢再拿话骗他,只得如实回道:“前日我在书院里跟人打了一架,那人好生厉害,我怎么都打不过他。我想着端午若是不回来,阿姐定要觉出不对劲来,于是我就叫长随递了口信过来,谎称先生请我去他家中过节,今日我已好些,所以想来看看阿姐。”
萧允衡松开他的胳膊,细细打量他的脸颊。
“连我尚且能瞧出来你脸上有伤,你姐姐那么疼你,你真以为你姐姐会瞧不出什么来么?”
明朗苦巴着脸:“可我若是今日再不见上阿姐一面,我便又要再等上多日才能见到阿姐了。”
饶是萧允衡是个心肠硬的,听了亦是动容。
这孩子傻归傻,待自家姐姐总算还有几分良心,也不枉阿月平日里待他如此上心。
“你赶紧回屋去好好养伤,这几日都别去见你姐姐。你姐姐那边,我自会帮你找个由头瞒住你姐姐。我的话你可听明白了么?”
此话在理,明朗点头应下。
他才要走开,萧允衡又开口将他唤住,两眼紧盯住他瞧。
明朗素来乖巧老实,不是个爱跟人打架闹事的性子,此次的事实在蹊跷。
“好好地,你因何缘故跟人打架?”
第50章
明朗:“端午前我新得了个香囊, 不巧叫书院里的一个学子给瞧了去,他很是看中这香囊,便逼着要我把香囊给他, 我不肯给,他便从我身上抢夺了过去, 我好说歹说, 他都不愿把香囊还给我, 我气不过,才跟他打了一架。”
萧允衡哼笑一声。
也不瞧瞧自己有多少能耐, 半点武功不会,竟还跟人打架,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又不习武,真跟人打架, 你也只有吃亏的份,为了个香囊你至于么?”
明朗摸出自己随身带着的香囊,委屈地眼眶都红了, 梗着脖子道:“那不一样!那是阿姐给我做的香囊,我怎好让旁人抢了去?”
萧允衡怨他死心眼, 此言一出,他忽而就笑了笑。
明朗一头雾水:“大人, 您笑什么?”
萧允衡收了笑,捂唇轻咳了一声:“你可怕吃苦?”
明朗挺着腰板:“我自然不怕。”
“你既是不怕吃苦,那我便寻个师父教你武艺。你好好用心习武,免得下回再跟人打架受伤,叫你姐姐白白为你忧心。”
明朗喜出望外,一双眼睛亮了起来:“大人真给我找师父么?”
“有何不可?过几日等你养好了伤,我便给你找个师父过来。只一则, 不许荒废了学业。”
明朗乖乖应下:“大人放心,我定会好好学武,书院里的功课我也必不会落下。”
“你明白就好。”
明朗激动地搓了搓衣角,恨不得明日就开始跟师父研习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