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相拥片刻,明月狠下心松开萧思齐,将她放回床上,扭头看向白芷,喉咙像被什么梗住了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叮嘱道:“替我好好照顾她。”
她不忍再看,转身便走。
众人忧心萧允衡的安危,薄荷和石牧等人并不曾留意到明月的异样,叫马车夫备了马车,跟着明月一道去了崇福寺。
崇福寺香火旺,香客往来不绝,明月下了马车才走了一小会儿,迎面过来一个孩童,走路极快,一头撞进明月的怀里。
明月被他撞得脚下不稳,朝后趔趄了一下,薄荷吓得不轻,赶忙上前扶住她,跟在后头的石牧面色一沉,当即就要开口叱责孩童行为莽撞,许是孩童自己也发觉闯了祸,石牧话还未及说出口,孩童已头也不回地匆匆跑开了。
石牧紧拧起眉头,转身便要追上去拉孩童过来给明月赔罪,明月瞧出他的意图,劝道:“算了,只是个孩子罢了。”
明月不愿多计较,且今日过来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石牧便也不再多事,护着明月继续上山。
上完香磕过头,明月去了香客用来休息的禅房,与薄荷道:“我有些乏了,先小憩片刻,你们定是饿了,且去吃点东西罢,我这会儿不用人伺候。”
薄荷知她歇息时不喜有人在屋里伺候,便也没觉出不对劲来,服侍她躺下后,退至门外轻轻阖上屋门,跟石牧和陶安转述明月的意思。
明月隔着门缝瞧着门外的情形,见他们三人都走了,赶忙溜出禅房,快步去了后殿。
到了那儿,朝四周张望一眼,瞥见近旁的一棵树下走出来一个汉子,穿着一身黑衣,身形高大。
明月脚步一顿,一时有些吃不准此人是不是萧允律派来的人。正踌躇间,汉子已走到她跟前,劈头便问了一句:“是明娘子么?”
明月一听这话,便晓得当是萧允律那边的人了。
“我是。”
“跟我走。”汉子低声叮嘱一句,掉头便走,明月跟在后面一路疾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光景,那汉子猛地停下脚步,回身越过明月朝她身后望去,神色一凛,厉声喝道:“是谁?”
明月心里咯噔一下,当即跟着回头,并未瞧出什么来,才转身,一股劲力朝她扑面而来。
明月不曾想对方有此一举,脚下踉跄几下,身子腾空失重,朝着崖边直直摔了出去。
汉子几步上前,欲要探头往崖下张望,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听动静,来者远不止一人。
汉子气得心里骂爹,早不来晚不来,非得这时候跑来坏他计划,到底不想节外生枝,扬长而去。
从崖边坠落,纵使还活着,也定是重伤无疑,凭一己之力绝无还生之力。
汉子平日里做的便是杀..人越货的营生,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这会儿又才动过手,深觉此地不宜久留,忙回去向萧允律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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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进了茶楼雅间,躬身回道:“主子,事成了。”
萧允律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点心:“确认过了?”
林三迟疑地瞧了瞧自家主子,到底不敢胡乱回话:“应当……确认过了罢。”
“应当?!”萧允律拿帕子擦了擦手,撩起眼皮睨他,“在我这儿,只有死或是活。”
林三晓得,萧允律是怕对方做事不牢靠。
林三赶忙走出雅间,去找那汉子问话。
那汉子正等在茶楼旁的巷子里,见林三过来,以为银子就要到手,上前两步,岂料林三走近了却道:“那娘子当真没了?”
汉子笑容僵了僵:“事没成,我也不敢来。”
林三两眼紧盯住他瞧:“你确认过了?”
“确认过。”
林三见事情已了结,也不愿再跟他废话,将一袋银子丢他怀里,转头又上了二楼,进雅间找萧允律。
萧允律捏着茶盏呷了一口,林三附耳禀明此事,萧允律微微一笑,闲闲卷着袖口:“过几日你便去外头打听打听,看云居胡同那边得了消息是何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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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明月那边如何,崇福寺里亦是乱哄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