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提起齐姐儿,薄荷更是心如刀割,总算还分得清事情的轻重,没再叫石牧和陶安将明月的死讯说与萧允衡知晓。
石牧忽而想起一事,重重拍了一记大腿:“坏了!”
陶安、薄荷和白芷俱是吓了一跳。
石牧一脸懊恼:“早前就不该劝太太给大人写信,这下大人迟迟收不到信,咱们便是瞒着大人此事,大人也该觉出不对劲来了。”
此言一出,几人都白了脸色。
白芷低头沉思,才要问石牧可有什么法子可想,石牧已看着她道:“白芷,你快去书房里找找,看看太太之前可有留下什么字迹没有,若是有,咱就按着纸上的字写信给大人。”
三人赶忙去了书房,在里头一顿好找,幸而明月生性节俭,先前跟着萧允衡学会认字后,练字写废了的纸都没舍得丢掉,皆整整齐齐地归拢在一处。
石牧看着明月留下的废纸,长长舒了口气。
白芷仍觉着不妥:“这法子能行么?”
“不行也得行,总之先试着写几封家书过去,万一真给大人瞧出什么来,只要大人不问,咱就一直瞒着,瞒到大人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再说。”
薄荷打心眼里不赞同这个主意,白芷在意萧允衡的安危,可心里到底觉着对不住明月,石牧见薄荷和白芷都推三阻四的,陶安又傻愣在一边,便也懒得再催他们,索性自己拿了纸笔,坐在桌前模仿明月的笔迹写信给萧允衡。
另一边,唐奕走进屋中,面露喜色:“大人,京城来信了。”
第74章
萧允衡朝他伸出手来:“给我。”
他一把抢过信, 打开信封,里头折叠着薄薄一张纸,纸上的字写得满满当当, 皆是对他无处寄托的思念。
萧允衡笑意浮在脸上,低声自语:“教了她许久, 字还是写得这般丑, 看来回京后, 还得再多教教她练字。”
唐奕抬起头,偷瞄萧允衡。
烛光照在萧允衡精致的脸上, 竟显得有几分温柔。
萧允衡嘴上埋怨着,却又把信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痴望半晌,将信小心塞回信封里, 盯着信封出神。
自来了成州,他日日翘首盼望,总盼着京城那边能多来几封家书, 奈何明月总不能体谅他的心,统共只写了两封家书给他, 且信上只寥寥几行字,半点瞧不出她对他的挂念, 好在他知道她天性羞怯,总碍于跟他表明心迹,而今两人分别的时日久了,她便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情意,在信中道出她对他的思念。
她对他思念至此,他又何尝不是这般?
萧允衡心里又是甜蜜又是得意,当即叫唐奕在一旁给他研墨, 提笔蘸了墨汁在纸上写下几字,握笔的手便又停在半空。
数日前他在成州受了伤,幸而这次他有防备,又及时得了医治,才无大碍。
他放下笔,笑着摇摇头。
何必让阿月知晓他受伤了呢。
当初被人暗算,差点伤及性命,幸得明月收留,在潭溪村养伤,明月眉梢眼角的疼惜之色藏不住分毫。那时他心思在别处,并不在意她如何,纵使瞧出来她的情意也视若无睹。而今他虽恨不得能借此次的伤哄她在信中写几句心疼他的话,一想到她当初的神情,再不忍叫她心痛半分。
把纸揉成一团扔在一旁,他提笔另写了一封家书,只道他一切安好,一字不提他身上的伤。
***
死的只是个外室,便是连宁王府也没人知晓明月已死,石牧又特意叮嘱过宅子里的一众下人,叫他们务必将明月的死讯瞒得死死的,就连明朗那边也瞒住了,他每隔十日半个月就叫人送一封家书给大人,萧允衡又远在成州一心忙着查案,竟是丝毫不知明月已死在了那场意外中。
林三走近前来:“主子,明娘子她死了。”
萧允律头也不抬,手执白子盯着面前的棋局瞧,瞧着瞧着,忽而大笑了起来。
“主子,您在笑什么?”
萧允律将棋子丢回棋盅里:“我本就想要她死。”
“小的打听过了,云居胡同那边将明娘子的死瞒得密不透风,便是连宁王府也不晓得,您说小的该不该报个信给成州那边?”
萧允律挑眉一笑:“你急什么?且让他在那边得意几日,等他回京了,你以为他们还能瞒住他什么?也不知二弟会不会后悔,怨自己不该主动请缨去成州查案,连他女人的最后一面也见不着。我倒真想看看,我的好母亲会如何安慰二弟,毕竟她在宁王府多年,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她那个好儿子了。”
林三附和道:“当初若不是继王妃,主子您就不会受伤,宁王府的世子之位只能是您的,今日带人去成州立下大功的人也会是您,哪还有那个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