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阿月,你……是因为我留下来的么?”
“姜大哥和阿朗还在你手里。”
萧允衡眸子黯了黯。
他听出她的言下之意,若非为了他们,她一早就跑路了,怎可能会为了他留下来。
有些失落,又觉得理所当然。
***
因着前一天晚上担惊受怕了一回,回房后没好生睡过,萧允衡身上的伤又有复发的迹象,坐上马车时,凉风呛入喉咙,他一连咳了几声。
他忙捂住嘴,朝另一边挪了挪,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明月,明月一脸平静地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对他这边的动静浑不在意。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窒在胸腔,又是一阵咳嗽。
他怕惹她嫌弃,不敢再待下去,敲敲车壁示意车夫停下车,下了马车又上了另一辆,叫了一个丫鬟过来,陪明月说话解闷。
到了客栈,萧允衡和明月又是分房而睡。
洗漱过后,萧允衡将石牧叫来跟前问话。
“阿朗现下如何了?”
“回大人,明少爷闹了几回,不许下人盯着。”
萧允衡揉揉额角:“由着他闹!你们盯紧着些,别让他扰了阿月和齐姐儿。”
石牧点头应下,又试探着道:“大人,明少爷到底是夫人的亲弟弟,真不打算让明少爷见见夫人么?”
萧允衡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亲弟弟怎么了?
正是因为顾念到明朗是阿月的弟弟,他才没过多计较,这三年来,他自认待明朗不薄,明朗私底下跟阿月见了面,却一字没跟他提起过。
明朗个头蹿得快,去岁才做的新衣裳,今岁穿着便嫌短了,院子里晾着的那件衣裳穿着正合身,哪可能是阿月三年前给明朗做的,想也知道是阿月按着明朗如今的身量做的,这更说明阿月近来才和明朗见过面。
但凡他没留意到那件衣裳,又或者眼拙,没从那件衣裳上辨认出阿月的针脚,或没往深处想,兴许他就真被蒙骗过去,由着明朗偷偷跟着明月跑路,此生再见不到阿月。
萧允衡想了想,又嘱咐道,“你且叫人盯紧着些。”
正是顾及明朗是阿月的弟弟,又是齐姐儿的舅舅,但凡换个人敢这般背叛他,他绝不会轻轻放过。
石牧颔首应下,又问起一人:“大人,那跟着夫人一道过来的那位壮士,属下又该如何处置?”
提及姜玉,萧允衡的神色变得越发森冷。
“我且会会这位姓姜的大哥。”他一边说,一边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主仆二人进了陶安住的客房,陶安正坐在房中,牢牢盯视着绑着粗绳子的姜玉。
陶安见主子来了,忙上前行礼,萧允衡睇过去一眼:“可有说过什么么?”
陶安回道:“嘴硬着呢,啥都不肯说。”
萧允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姜玉,姜玉分明已听见他和陶安的说话声,只闭眼装睡。
萧允衡暗暗冷笑。
脾气再硬又如何,还不是落他手里。
“阿月这几年过得如何?”
姜玉身子一颤,不自觉地睁眼朝他望过来,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在意。
萧允衡整个人像是掉进了醋缸里,语气又酸又恨:“你可知道我是谁?”
“萧世子的大名何人不知?”
姜玉话里的嘲讽意味,让萧允衡更是不快。
“我是阿月的夫君。”萧允衡特意加重了语气。
姜玉沉默无语,半晌,摇了摇头:“阿月妹妹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你。”
他和明月,素来以‘阿月妹妹’和‘姜大哥’相称,可落在萧允衡的耳中,便显得不堪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