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衡拿着衣裳径直回了明月房里。
进屋时,下人已撤下饭桌,萧允衡掀了帘子步入内室,明月抬眸瞥他一眼,视线在那件衣裳上顿了一下,又飞快将目光移向别处。
萧允衡越发坚信心中的猜测,分明还是平时的清俊模样,面色却阴沉得可怕:“你为何要这般待齐姐儿?”
“大人的话,我听不明白。”
“这可是你绣的?要不是我曾亲眼见过你的针脚,我几乎就信了这是外头的绣娘绣的衣裳。”
明月听了心惊,得亏从前经历了许多,比之先前沉稳老练了不少,这才没在脸上露出破绽。
“大人看错了。”
“阿月,我跟你相识良久,你当真以为我会认不出你的针脚么?你可知道那日在潭溪村,我亦是从阿朗的衣裳认出你的针脚,才猜到你们姐弟二人已然在私底下见过面。”
明月顿觉了然。
她先前总不确定是哪里露了破绽,原来果真是衣裳上的针脚将她暴露出来。
“阿月,你为何要装作不在意我们的女儿?”
冷静过后,萧允衡又生出几分懊悔,“我早该想明白的,你本就喜欢孩子,齐姐儿又是你的亲骨肉,你再如何不待见我,也不会把气撒在齐姐儿身上。”
话说到这份上,明月无从抵赖,也懒得再否认:“是,是我给齐姐儿做的衣裳,是我装作不在意齐姐儿。”
萧允衡:“阿月,你可有想过她心里有多难过?”
明月抬起头,面色渐冷:“可我能怎么办,让你知道我心疼她,让你拿齐姐儿威胁我么?”
第93章
萧允衡被她问得胸口一阵疼痛:“阿月,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这么做。我再如何卑鄙,也绝不会无耻到拿我们的女儿要挟你。”
他不提‘要挟’二字还好,一说到这几个字, 明月气得脸色发白,直问到他脸上, “你不会这么做?!大人是怎么说出口的?大人难道是忘了么, 大人惯爱拿我最在意的人胁迫我, 先是惠姐姐和金大哥,后来你又拿阿朗的性命拿捏我, 对姜大哥又是这般,逼着我不得不跟着你回来,好如了你的愿。”
萧允衡急得辩白道:“云氏夫妇不是我送去牢中里的,隔壁铺子闹事, 他们被殃及到,才被人关了进去。我再不喜那云氏,也从未动过陷害他们的念头。”
明月见他到了此时仍在狡辩, 对他怒目而视:“那日我听见陶安跟薄荷说,惠姐姐他们要被送去斩首。陶安是你的手下, 不是从你那儿得来的消息,难道你要跟我说, 那都是陶安胡乱编造出来的么?”
萧允衡面色一窘。
他深吸口气,终是硬着头皮坦言道:“那是我叫陶安放出去的假消息,为的便是叫你相信,云氏夫妇要被送去斩首。至于你那位姜大哥,我也一早就命人放了他,让他毫发未损地回去了。
“还有阿朗,无论他如何心里埋怨我、不肯给我个好脸色, 这几年来我一直都把他当作自己的亲弟弟一般照顾着。我自认对他,问心无愧!”
***
自那日抢白了萧允衡一顿,明月心里总不免有些矛盾,一会儿认定萧允衡跟从前一样,故意拿话骗她,只是那日萧允衡脸上的神情不似作伪,让她禁不住又猜测,他那日说的话或许当真是实话。
倒不是她还相信萧允衡,只是她不喜冤枉人,若不是姜 玉和云慧夫妇眼下人不在京城,她真想细问他们一番。
现如今萧允衡没有再拘着她和明朗见面,明朗但凡想见她个面,他再不拦着,也不叫下人在一旁盯着他们,是以明朗从书院回来探望明月时,薄荷端上茶点,便被白芷拉着退下了。
明月放下茶盏:“阿朗,我问你,这几年大人待你如何?”
明朗愣住,抬眼看向明月:“阿姐,你为何这么问?”
“你就实话回答我。”
明朗面容扭曲了一下:“阿姐,我不想瞒你,我心里是恨大人的,恨他先前那样待你,”说到伤心处,他眼圈一红,吸了吸鼻子,“恨因为他的缘故,让阿姐这几年没法跟齐姐儿团聚,让小齐子一直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