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虽早有夫妻之名,连孩子都已好几岁了,可他仍激动地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明月不胜酒力,一杯合卺酒下肚,颊染飞红,身子一软,便歪倒在床上,萧允衡怕她着凉,侧身扯了一床被子盖她身上。
收回手,忽而想起才刚忘了剪下各自的头发。
他赶忙拿起剪子,剪下自己一缕头发,又轻轻拍了拍明月的肩膀,明月半睁开眼,醉眼迷蒙地看他一眼:“嗯?”
萧允衡见她醉得昏昏沉沉的,只得自己拿了剪子,扶着她半坐起身,另一只手握着剪子便要剪,明月脑袋晕乎乎的,倒头便要再睡,头发被剪子扯住,头皮一痛,嘴里‘嘶’了一声,吓得萧允衡脸都白了,忙丢了剪子细瞧她,见她眉头舒展,心头一松。
他不敢不行合髻之礼,怕日后跟她没个好结果,只得又拿起剪子,半扶半抱地搂她在怀里,见她仍扭动着身子,嘴里轻哄着她道:“阿月,别动,再等一小会儿就好。”
一壁哄着,一壁小心翼翼地替她剪下一缕头发,扶她睡下,起身将两缕头发一并放入匣子里。
坐回床沿上,明月已阖眼睡了过去,萧允衡靠在床头上,替她掖了掖被子,两眼盯住她瞧,只觉着与她成亲三回,今夜的心情比之从前大不相同。
***
明月和萧允衡刚成了亲,按照习俗,新房头一个月不能空着,小思齐原先日日跟着明月睡,早就已经成了习惯,而今萧允衡突然发话,不许她们母女再睡同一张床,叫小思齐回她自己屋里睡,小思齐自是不依,紧紧搂住明月的脖子不肯松手,萧允衡虽疼爱女儿,到底怕坏了规矩,这次说什么都不答应,命紫苏将小思齐抱走。
为着这事,小思齐恼了萧允衡足足三日,萧允衡又是耐着性子拿话哄她,又是买回来一大堆好吃好玩的玩意儿送她,小思齐这才转怒为喜,见了萧允衡仍是‘爹爹,爹爹’地叫他。
这日萧允衡从外头回来时,已将将到了掌灯时分。
他径直去了明月屋里,小思齐穿着明月近来才给她做好的新衣裳,见他回来,蹦蹦跳跳地朝他跑过来,站在他面前转圈圈:“爹爹你快看看,娘亲给我做的新衣裳,好不好看?”
萧允衡点头说好看,小思齐笑嘻嘻的,一头扑进他怀里,萧允衡揉揉她的发顶,命下人进屋摆饭。
三人在桌前坐下用饭,明月几番抬眼,见他眉头微蹙着,许是她多心,总觉得他今日跟往常不同,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萧允衡食不知味,只用了半碗饭便不再吃了,见明月和小思齐也停下筷子,忙摆摆手道:“你们只管吃你们的,我还有公务要忙,先去书房了。”
明月替小思齐舀了一小碗汤,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出神。
***
萧允衡转头去了书房,在书案前坐下。
石牧进来添茶递水,见他先前倒的茶盏还是满的,忙又撤下冷茶,另捧上热茶,在一旁提醒道:“大人,喝口茶罢。”
萧允衡支颐蹙眉,两眼盯着虚空。
这几日萧允衡时常愣愣出神,石牧实在放心不下,试探着道:“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萧允衡长叹口气:“皇上近来身子不大好。”
石牧鲜少见他神色焦虑,不由问道:“大人,您是担心……”
“许是我多虑了。”萧允衡摆了摆手,“你下去罢。”
第97章
主仆多年, 许多事不必把话说得太直白,自有一种旁人没有的默契。
石牧躬身退下,萧允衡揉揉额角, 眸光随着烛光的晃动不断变换着。
近来皇上和太子都接连身子抱恙,皇上病了, 还能归咎于年迈的缘故, 太子正当壮年, 倒是病得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