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老板——也可以称之为金主——是谢氏集团的二公子谢术。
所有人都知道谢术是一个废物。
近几年随着谢家老爷子逐渐放权,集团真正的权力核心已明确转向了长子谢明渊。与凭借风流韵事和挥霍无度频频登上娱乐头条的弟弟谢术截然不同,谢明渊行事低调却手腕强硬,以其敏锐的商业嗅觉和果断干脆的决策风格著称,被外界普遍视为谢氏帝国无可争议的接班人。
相比之下,二少爷谢术则彻底沦为了圈内人口中那个被家族放弃,只懂得纸醉金迷的绣花枕头。他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毫无建树,最大的“成就”或许就是他那据说能凑齐一百零八房的情人名录。
前台服务人员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听夏听月说明来意,在确认信息后,礼貌地指引他前往一部需要专用密钥卡才能启动的电梯。她一边引路,一边像是例行公事一般补充道:“谢总有严重的过敏症状,所以需要确认一下,您近期没有接触过猫咪或者其他宠物吧?”
夏听月心里一顿,不自然地抿了一下嘴唇,回答道:“没、没有的。”
“那就好。之前有位应聘法务的先生,外套沾了一些猫毛,谢总连打了很多个喷嚏,面试很快就结束了呢。”她笑了一下,替他刷开电梯,“祝您成功,夏先生。”
电梯内部是镜面的,门合上以后,狭小的空间只剩下了他自己。
夏听月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领,动作有一些僵硬。程俞临时借给他的这套白色西装确实不太合身,肩线微微下滑,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既陌生又带着几分局促。
人模人样的。他想,还好最近不是在掉毛期,全身的毛都安安分分的,没有给他增加额外的风险。
“叮——”
电梯门慢慢滑开。
预想中奢华的办公室场景并未出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大的开间,整面的落地窗将远处的天际线框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台球桌,一个男人正伏在台球桌旁。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裤,上身是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解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正专注地盯着桌上的球,身体下压,肩背拉出流畅的线条。
男人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利落,鼻梁高挺,眉骨微微蹙起。
夏听月迟疑着走近几步,刚想说点什么,只听到“砰——”的一声响。
男人手腕一动,球杆猛地推出,一颗红色的球利落入袋。
谢术慢条斯理地直起身,似乎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夏听月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最终定格在他脸上。
“干什么的?”他开口,嗓音淡淡的,尾音虚哑。
夏听月开始背诵程俞教他的话:“您好,我叫夏……”
“算了。”谢术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手中的球杆转了半周,“会玩这个吗?”他问。
夏听月摇头:“不会。”
“不会?”谢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笑了一声,绕过长桌走了过来,“很简单的,我教你。”他朝夏听月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跟着自己走向球桌另一侧,从一旁的架子上又取下一根球杆,不由分说地塞进夏听月手里。
“站到这里来,”谢术指挥着,让夏听月面向球桌,“俯下身,对,就像这样……手架起来,稳住。”
“不对,”他摇着头,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严格的教练,“肩膀太紧了,腰也没压下去……这样怎么发力?”
夏听月觉得自己像个被随意摆弄的木偶。
谢术靠得很近,近到夏听月可以闻到他的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与一点烟草味。其实并不难闻,但夏听月还是慢慢挪开了一点距离。
谢术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并不在意。他自然而然地站到夏听月侧后方,几乎是一个半环抱的姿势,他一只手越过夏听月的肩膀,一只手则朝着夏听月的腰侧揽去。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来自不明生物意图明确的靠近,几乎瞬间触动了夏听月身为猫科动物最本能的防御机制。
——危险!
思考是多余的。
在谢术的手指即将碰到他腰侧的刹那,夏听月动了。
谢术只觉手腕骤然传来一股巨力,剧痛瞬间袭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就被一股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量猛地掼压下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球桌微微的震颤和桌上台球哗啦啦的滚动声。
不过几秒之间,谢术被反拧着手臂,脸朝下按在了冰凉光滑的台球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