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聿自然地在谢术旁边的空位坐下,顺手将少年拉到自己身前,手指随意地搭在少年腰间,像是在展示一件新得的收藏。
“怎么样?”傅南聿挑眉,看向另外两人,“收拾干净了,还挺像样吧?”
谢术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掠过,少年垂着眼睛,颇为乖顺地坐在傅南聿大腿上。
傅南聿似乎并不在意两人的冷淡,伸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黑发,“小家伙还挺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抬起少年的下巴,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一直沉默的陆止崇看着从来了以后就不怎么说话的谢术,开口叫他。“谢术,”他说,“我最近才知道,你家……”
“哎——”傅南聿立刻抬手打断他,他低声在怀中人耳边说了句什么,少年听话地点点头,站起身,无声无息地快步离开了包厢,并细心地将门带好。
直到确认门关严了,傅南聿啧了一口气,说:“有些事儿,还是得看看场合。”
谢术冷笑了一声,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讽意的弧度:“有什么不能说的?全世界都知道,谢明渊不就是想把我手上那点东西都拿走吗?”他语气听起来浑不在意,眸底却是一片暗沉,“随便他吧,老头子都点了头,我还能说什么?”
傅南聿皱起眉:“谢明渊这也太急了点吧?吃相有点难看了,你就这么认了?”
“不然呢?”谢术挑起眉毛,“跟他撕破脸有意义么。”
陆止崇沉吟片刻,开口道:“你现在直接和他硬碰硬,并非明智之举。谢伯伯的态度很关键,你不能真的和家里闹得太僵,否则……”他顿了顿,看向谢术:“难道你就真的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一辈子混下去,真的行吗?”
烟灰缸里堆积的烟蒂散发出最后的焦油味,与酒精残留的味道古怪地交织在一起,氤氲出一种奢靡又颓败的气息。
谢术晃动着杯中剩余的液体,冰块早已融化殆尽,他抿了一口,酒味淡了许多,只徒留一片温吞的模糊。
“那有什么不行?”
他抬眼,轻哂一声。
“……我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第10章 请您睡我
不知是不是昨日去了医院的缘故,第二日夏听月醒来时,感到喉咙干涩,鼻尖发痒,脑袋也昏沉沉的。
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刚想捧水洗脸,一个猝不及防的喷嚏便冲了出来。
“阿嚏!”
伴随着喷嚏声,几根雪白的毛簌簌落下,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缓缓落在冰冷的瓷砖洗脸台上。
夏听月瞬间僵住,睡意和昏沉被惊飞了一半。
——糟糕。
他一旦生病,身体虚弱,维持拟态的能力就会变得极不稳定,而最显著也最麻烦的特征就是——掉毛。
对于一只雪豹而言,换季或病中掉毛本是寻常事。可对于需要完美伪装成人类的他来说,这无疑是灾难性的。如果碰到其他人,几根白色的绒毛或许还能用“衣服上沾了宠物毛”来勉强搪塞,但是谢术,他对猫毛过敏。
夏听月的脑海里浮现出之前搜索引擎跳出的答案,雪豹属于大型猫科动物,建议对猫毛过敏者不要接近。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自己身后——一条雪白的尾巴正因为不安而轻轻晃动着,尾尖微微卷起又松开。这才是掉毛的“重灾区”,每一次摆动,可能都会有无形的细毛脱落飘散。
必须想办法兜住。
他的目光在并不宽敞的公寓里搜寻,最终落在了一卷之前磕碰受伤时买来的医用纱布上。他拿起那卷白色的纱布,犹豫了一下,然后咬咬牙,开始小心翼翼地一圈接一圈将自己的尾巴紧紧缠绕起来。
纱布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敏感的尾毛和皮肤,带来一阵阵不适的刺痛感。但他不敢松开,只是更用力地系紧,确保每一寸可能脱落绒毛的地方都被严密地包裹在那层白色纱布之下。做完这一切,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身后看起来只是有些奇怪的臃肿,好在只有尾巴露出来,塞在本就宽大的秋冬衣服中,也勉强能够遮掩。
应该没问题吧,他心存侥幸地想。
夏听月甚至没顾上吃早饭,只小心翼翼地将昨天做好的那个他认为最完美的饭团用干净的保鲜盒装好。
他抱着饭团盒子走向谢氏集团大楼,然而,当他像往常一样走向那部需要刷门禁卡的电梯时,熟悉的“嘀”声并未响起。红色的指示灯无情地亮起,拒绝了他的通过。
夏听月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没刷对位置,又试了一次,但依旧是无情的红灯。
他有些无措地转向前台。前台小姐认得他,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礼貌。
“夏先生,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