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听月后腿猛然蹬地,轻盈地迅速扑出。快到那保镖只看到一道影子掠过,整个人就被狠狠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水泥柱上,当场昏死过去。
落地无声,夏听月缓缓掉转身体,视线锁定了场上最后一个站着的敌人。
沈煜看着那双毫无人类感情的兽瞳,看着地上躺倒一片的手下,心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慌不择路地朝着停车场出口狂奔而去。
夏听月作势欲追,但前肢刚一用力便是一个趔趄。他低头看去,左前腿的位置一道伤口正在汨汨地渗出鲜血,染红了周围银白色的毛发。
强敌退去,肾上腺素开始消退。雪豹晃了晃脑袋,它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原地的谢术。
方才那股凛然气势瞬间荡然无存。
它微微耷拉着耳朵,不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流血的爪子,又小心翼翼地抬起来偷瞄谢术的表情,仿佛做错了事般的无措和忐忑。
……莫名有点委屈呢。谢术想。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能把这只受伤的显露出原形的大型猛兽独自丢在这里,带走它是唯一的选择。
——但是怎么带?让一只雪豹坐在副驾驶显然不现实。
谢术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辆车的后备箱上,空间足够大,似乎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他于是走到车后按下了开启键。
后备箱盖缓缓向上掀起。
雪豹看着他,眼神依旧茫然,谢术也看着它,一人一豹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
……他现在是不是也听不懂人话了?谢术心情有点复杂难言,僵持几秒后,一个荒谬的词汇就这样不受控制地从他唇间逸出。
谢术:“……嘬嘬。”
夏听月:?
好,现在豹的眼神看起来更加茫然了。
谢术没有办法,只能对他招招手。
这个手势还是很有用的,夏听月耳朵倏地竖了起来,眼睛也被瞬间点亮。它似乎完全理解了这个动作的含义,甚至忘记了腿上的疼痛,欢快地小跑了两步,后腿发力轻盈矫健地一跃。
砰。
一声不算太重的闷响。
一只毛茸茸的雪豹就这样自己跳进了豪华轿车的后备箱里。因为空间有些局促,它不得不稍微蜷缩起身体,蓬松的长尾巴卷在一起,一双清澈的眼睛乖巧地望着谢术眨了眨。
谢术沉默地看着后备箱里的庞然大物,缓缓关上了箱盖。
……先带回家吧。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车流。
谢术手握方向盘,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车内的后视镜。
它似乎有些局促,努力将自己的身躯蜷起,毛茸茸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搭在座椅靠背的顶端。那双覆着雪白绒毛的耳朵,偶尔会随着车外偶尔传来的鸣笛声或别的什么响动机警地抖动一下。
车子最终驶入了谢术所住的高级公寓楼的地下车库。停稳车,谢术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后备箱。
雪豹抬起头看着谢术,似乎在等待着下一道指令。
谢术朝它招了招手,低声道:“出来。”
雪豹听懂了一般,轻盈地跃落到地面。它站在谢术身边,银灰色的皮毛在车库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家是回来了,接下来是更大的难题——电梯。
谢术所住的这栋公寓配备的是仅供单人使用的豪华电梯,内部空间虽然精致,但对于一只雪豹来说还是太过狭窄了。
谢术站在电梯门口,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滑开,光可鉴人的轿厢壁映出一人一豹的身影。
雪豹试着把一只前爪踏进去,但又很快缩回爪子,它回望着谢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带着点委屈的呜咽。
——“这里好小,我进不去。”
谢术看着它可怜巴巴的样子,再看看那绝对塞不下一只豹的电梯轿厢,沉默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养尊处优,别说爬楼梯,就连多走几步路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谢术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走吧。”他认命般地吐出两个字,转身朝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口走去。
人生这辈子第一次,谢二少开始攀登通往顶层公寓的楼梯。
谢术住在顶层。
这段路程对于平日电梯直达的他来说堪称一场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