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崇的手指这才被允准探入,从林凇口袋中抽出了那张代表着这家特殊医疗中心最高手术权限的淡蓝色磁卡。
指尖短暂地擦过林凇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直起身,将磁卡握在掌心,转向一旁呆立着的护士。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吐出两个清晰而果决的字:“——带路。”
夏听月的感冒还没好。
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铺在客厅地毯上,却驱不散夏听月身上那层病恹恹的气息。
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他现在鼻尖通红,眼眶也泛着水汽,喉咙嘶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
最要命的是那源源不断的鼻涕,茶几上、沙发扶手旁、甚至他自己的膝盖上,都堆满了小山般用过的纸巾团,白色蓬松的“雪山”还在不断增高,伴随着他间歇性惊天动地的擤鼻涕声。
“阿嚏——!咳咳……”又一轮发作,夏听月整个人蜷在沙发里,裹着厚厚的毛毯,只露出一双因为难受而显得格外可怜的眼睛。
谢术从书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不能再让他这么硬扛下去了。
但给夏听月用人类的感冒药也不太好,拟态生物的生理机制与人类存在差异,普通药物可能会引起难以预料的副作用,甚至干扰本就因生病而不太稳定的拟态能力。
还是要去医院看一下。
夏听月吸了吸堵塞的鼻子,费力地划拉着屏幕,找到林凇的号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夏听月可怜巴巴抬起头,又忍不住咳了几声。
谢术没说什么,想了想,翻出陆止崇的号码,拨了过去。
同样漫长的等待音,同样无人接听。
“……没、没关系的谢总。”夏听月揉着自己起皮了的鼻子,“我其实还好……”
他看着沙发上病得昏昏沉沉,因为鼻子不通气只能半张着嘴巴呼吸的夏听月,那副模样实在算不上好。
再拖下去可能会发烧,万一引发肺炎或其他并发症,在这偏僻地方更麻烦。
“去医院。”谢术果断道。
“去……林医生那里吗?”夏听月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谢术沉吟片刻,摇头:“不,去陆止崇那家医院。”
林凇的医疗中心虽然专业对口,但林凇此刻失联,那个小破医院也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治。
陆家旗下的高端私立医院,保密性更强,医疗资源顶尖,虽然可能没有专门针对拟态生物的特效药,但至少能进行更专业的检查和基础支持,也更安全。
“可是陆医生也没接电话……”夏听月脑子被病毒搅得一团浆糊,但还是记得刚才打不通。
“直接过去。”谢术已经起身,开始收拾车钥匙和必要的物品,“他在不在,那家医院都能处理紧急情况。”
他走到沙发边,看着裹成一团、眼睛水汪汪望着他的小雪豹,难得放软了点语气:“起来,穿厚点。我们得在你把自己淹死在鼻涕纸里之前,找个能治你的地方。”
夏听月被他最后那句话逗得想笑,结果牵动了喉咙,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他一双雪豹耳朵都跟着一颤一颤。
他一边咳,一边还是挣扎着从毯子里爬出来,听话地去穿外套,只是手脚虚软,掏了半天袖子也没掏出来。
谢术看着他那副样子,走上前,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厚羽绒服,“伸手。”
夏听月乖乖把双手举高,衣服终于被顺利套上。
“耳朵收一下。”谢术催促,声音却没那么冷了,“要出门了。”
夏听月吸溜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喔了声。
他努力集中精神,可生病让他的拟态控制力大打折扣,那对毛茸茸的白色耳朵非但没有乖乖藏起来,反而因为主人的刻意用力而抖动了两下,耳尖那撮黑毛颤巍巍的,仿佛在抗议。
谢术干脆伸出手,轻轻覆在那对不听话的耳朵上,不由分说地将它们往下按了按,又顺手给他戴了顶帽子。
“笨死了。”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