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可能加强了戒备,才更要尽快回去。”谢术不动声色地站在夏听月身边,“他们未必料到我们会杀个回马枪,动作快,就还有机会。”
“我和你一起去。”他对夏听月说。
计划定得很快。为了增加效率和安全性,他们决定分成两组。谢术和夏听月作为主力潜入组,负责深入探查可能的实验室或储藏区。另外两人,一个名叫周骁的年轻猎豹拟态者,和一个叫秦薇的女性蛇鹫拟态者作为策应组,在外围负责接应。
夜色再次成为最好的掩护,他们天一黑就出发。
空气中弥漫的腐败气味似乎比上次更加浓重。暴雨冲刷过的地面泥泞不堪,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他们的足迹。
按照预定计划,四人在距离目标厂房更远的隐蔽点下车,徒步接近。周骁和秦薇迅速消失在黑暗中进行布控和侦察,谢术和夏听月则凭借着记忆绕开可能的监控点,再次靠近那栋囚禁过阿雅她们的厂房。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更加谨慎,他们没有再走那扇小门,而是绕到厂房侧面一个破损的通风管道口。
管道狭窄锈蚀,但对身形相对轻盈的夏听月和技巧娴熟的谢术来说,并非不可逾越。
费了一番功夫爬进通风管道,在灰尘和铁锈的味道之间,他们顺着管道缓缓爬行,时不时热成像上显示的热源分布,判断着方位。
——这里并不像有重兵把守,甚至连人都很少。
这样反常的松懈让两人心中疑窦更深。
前进了一段时间,他们找到了一个通往下方房间的格栅出口。谢术用工具无声地卸下格栅,两人先后轻盈落地。
这是一个类似走廊过渡区的小房间,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纸箱和杂物。前方有一扇虚掩着的门,门缝里透出更亮一些的冷白色光线,还有隐约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夏听月虽然对现代武器和电子设备的使用不如谢术熟练,但他身为雪豹的敏锐感官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他几乎瞬间就听到了,在附近有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谢术握着枪,悄无声息地贴近门边。夏听月则移动到门的另一侧,身体微微低伏,盯着门缝。
谢术深吸一口气,猛地用肩膀撞开门,枪口第一时间指向室内。而几乎在同一瞬间,夏听月从另一侧闪入,目标明确地扑向距离门口最近的一个穿着白大褂,闻声惊愕转头的人影。
他没用枪,直接抬手劈在那人的颈侧。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下去。
室内还有另外两人,一个正在操作台前摆弄仪器,另一个似乎刚从里面的小隔间出来。他们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通风管道潜入,且动作如此迅猛。
操作台前的那人下意识想去按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谢术的子弹已经呼啸而至,擦着他的手背打在操作台上,溅起一溜火花,吓得那人魂飞魄散,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从隔间出来的人刚掏出一把造型奇怪的电击枪,夏听月已经冲到他面前,一记狠戾的踢踹落在他的胃部,趁他痛苦弯腰时,顺手夺过电击枪,反手砸在他的后脑,将其击晕。
电光火石,十几秒的时间,三个人便已失去反抗能力。
谢术迅速上前,用塑料扎带将三人手脚捆住,并堵上嘴,趁着他处理的时间,夏听月开始警惕地扫视着这个房间。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监控兼数据记录室,墙壁上挂着几块屏幕,此刻已经黑屏,但旁边的仪器还在闪烁,桌子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记录板。
他走了过去,这些文件的标签大多模糊或被撕掉,夏听月随手抽出几个快速翻阅,发现大多是些枯燥的数据记录和图表,看得人头晕。
谢术刚检查完那三个昏迷的研究员,从其中一人脖子上扯下一个身份卡,尝试用它去刷里间那扇看起来需要权限才能打开的金属门。
门上的电子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门锁解开了。
他一手持枪,另一只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金属门。
门后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指示灯在闪烁,映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热成像仪上,清晰地显示着门后空间里,有多个生命热源。
谢术的心提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踏了进去,枪口随着视线移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当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门后的昏暗,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这是一个比外面那个密室大得多的房间,房间两侧整齐地排列着一张张简易的病床,或者说,更像是金属框架的束缚床。
每一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
全是女孩子。
她们大多处于昏迷或沉睡状态,身上盖着薄薄的白布,只露出头部和手臂。手臂上连接着输液管,床头闪烁着监控仪器微弱的光。
而最让谢术浑身血液倒流的是——
这些女孩的脸。
尽管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尽管有些女孩脸上带着病容或伤痕,但她们的眉眼轮廓,她们的鼻梁唇形……无一例外,都与夏听月有着惊人到毛骨悚然的相似之处。
并非完全一样,更像被打散后随机组合,呈现出略有不同却又一脉相承的样貌。
谢术的呼吸骤然急促,握着枪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一步步,僵硬地走向离他最近的一张床。
床上的女孩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她的手腕上,套着一个塑封的白色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