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扶住谢术的手臂,低头去看他的脸,紧张地伸手去摸谢术的胸口:“……哪里痛?这里?还是这里?”
谢术忽然抓住他那只忙碌的手,顺势一拉——
夏听月整个人被他拉进怀里,结结实实地撞在那片温热的胸膛上。
有力的心跳声从相贴的皮肤传来,一下一下。
中计了。
谢术低低笑起来,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夏听月的脸颊传过去。他的手环在夏听月腰后,收得很紧,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你从哪学的这招!”夏听月想挣开,却被箍得更紧。
谢术把下巴搁在他发顶,蹭了蹭那对柔软的耳廓,闷声笑道:“你那本粉色的书。”
夏听月一愣:“什么粉色的书?”
“就那本,《如何让老公宠我一辈子》。”谢术忍着笑,仔仔细细地背,“三章第五节,‘适当的示弱可以激发对方的保护欲,让他更加心疼你’。”
夏听月的耳尖腾地红了。
“你——”
“很好用。”谢术打断他,低下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雾气渐渐散开,码头上的人影终于清晰起来。
夏听月一眼就看到了码头最前沿的位置,林凇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那条薄毯,毯子边缘垂下来,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身边站着很多很多夏听月认识的面孔,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人——不,不只是人。
有顶着鹿角的少年,踮着脚往这边张望,有尾巴从裙摆下钻出来的小女孩,被大人牵着手,眼睛亮晶晶的。有拄着拐杖的长者,眼眶微陷,但目光灼灼。
他们向他挥手、向他喊话——隔着海风,他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但夏听月看得到那些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到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船身轻轻一震,靠岸了。
舷梯放下来,夏听月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腿有点软。他的心脏被塞得满满当当,潮水一样从心底涌上来。他眼眶发酸,喉咙发紧,需要咬住牙关,才能不让某些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听月哥哥——”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中冲出来,像一颗毛茸茸的小炮弹,直直撞进他怀里。
小九穿着那件碎花小裙子,头顶的猫耳因为兴奋而高高竖起,身后的小尾巴翘得快要飞起来。她整个人挂在夏听月身上,小脸埋在他颈窝里,蹭得他痒痒的。
“听月哥哥!”她兴奋大喊,“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猫!!”
小九从他肩头抬起脸,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啪叽”一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哎——!”谢术不满,“最厉害的猫也不可以动口吧!”
码头上,人群之外,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在与陆止崇交涉。
谢明渊被从船上带下来,他的睡袍外面披了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外套,头发散乱,脸颊上有干涸的血痕。他的目光扫过码头,扫过那些正在欢呼的人群,什么都没说。
制服他的人架着他的手臂,将他带向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车辆。车门打开,又被关上。
林凇操控轮椅来到夏听月身边,目光也落在那辆消失的车尾上。
“涉嫌谋杀,非法实验,非法拘禁,还有那些洗钱的账目,”他说,“够他判的了。”
夏听月点了点头。
林凇轻轻碰了碰夏听月的手臂。
“听月,”他说,目光有些复杂,“这次舆论能这么成功,其实还有一件事。”
“什么?”
“程俞。”林凇言简意赅道,“他把所有经手过的实验文件都发出来了。从八年前第一批受体名单开始,到三个月前最后一批——姓名,编号,实验项目,结果……全都有。几百份文件,一夜之间出现在各大媒体的邮箱里。”
“他人呢?”
林凇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有看到他。”
夏听月立刻转身,快步走回人群。
他在人群中穿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些笑着的、哭着的、互相拥抱的脸,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脸,没有程俞。
他找遍了码头每一个角落,问遍了每一个可能知道的人。得到的都只是摇头。
他在码头边缘的防波堤上看到了祝宥。
祝宥穿着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旧外套,海风吹起他的额发,露出底下那张依然好看,却多了几道浅淡疤痕的脸。
夏听月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祝宥。”
祝宥转过头,冲他笑笑。
“……你看见程俞了吗?”夏听月问,“刚才还在这儿的。”
祝宥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重新看向大海。海面上,夕阳正在下沉,把整片海水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有几只海鸟在天边盘旋,鸣叫声远远传来,又很快被风吹散。
夏听月站在他旁边,一起望向那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