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边,伸出手指撩开百叶窗看着楼下场景的人慢慢回过头来,冷淡地看着他。
“静秋……静秋这是干什么呀?”龚老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试图缓解气氛,“不是说我可以走了吗?抓我、抓我干什么?”
文静秋向他走了两步,高跟鞋踏在地面上的声音犹如催命一般,她脸色冷峻,一伸手,旁边立刻有人把龚老师刚签好的文件递了过来。
她扫了一眼,就冷笑着把文件整个扇到龚老师脸上,纷纷扬扬地撒了一地:“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了?搞缺笔,怎么,避讳啊?你父母不是在乡下还活的好好的吗?”
龚老师垂死挣扎着辩解:“我一时紧张,写错了,对不起,重新打印,我再签。”
他仰脸看着文静秋,惊惶之余又有些嫉妒:十二年前,这个女人还是温柔仰望他的小妻子,那时他们俩住在小屋里,养了几盆花……
日子过的平静祥和却也无趣,所以他才会被那个泼辣艳丽但又会为了儿子不听话而无助落泪的女人迷惑而出轨。
他不是不后悔的,但又能怎样呢?
甚至宁悦找他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隐秘的快感,觉得文静秋到底是女人,面对自己刻意制造的脆弱被感动了,给了自己赚外快的机会。
此时他看着文静秋毫无波澜的脸,才知道害怕。
是啊,文静秋不再是那个爱好文学,恬淡温柔的中学生物老师,她挟大权而归,而这久别的十二年,已经把文静秋锻造成他不认识的另一个人。
“搜身。”文静秋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保安们一拥而上,把龚老师摁在地面扒了个精光。
不一会儿,藏在皮带扣后面的录音笔就被送到了文静秋面前。
看着仍在一闪一闪的小机器,文静秋毫无温度地笑了起来:“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啊,龚老师。”
第213章 骗局
宁悦赶到骨科病房的时候,六人间里挤得满满的。
龚老师躺在最里面一张床,一条腿打着石膏被吊高固定,头上厚厚地裹着纱布,露出一张青紫交加,肿得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早上,龚老师的爱人跑来敲门,她被生活折磨得憔悴苍老,却还有几分当年泼辣张扬的模样,盯着他说:“老龚住院了,他说叫你去一趟。”
没等宁悦回答,她就逼近一步,嚷嚷道:“我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名堂,但是这个家全靠他撑着,要是给我搅和散了,我饶不了你们!”
宁悦本来因为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多少有点生气——看到龚老师如今的狼狈不堪,他都能理解。
真是无妄之灾。
“龚老师,我来看看你。”宁悦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怎么搞成这样了?”
躺着的龚老师费力地睁开眼睛,露出一丝怨恨的光芒,紧接着粗重地喘了口气,闭眼低声说:“失败了,被他们搜出了东西,把我打了一顿。”
他当然没有说,他自作聪明不想签那份前途未知的贷款协议书,签名的时候少写了一划,才被文静秋给抓住了漏洞。
宁悦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叹口气:“行,我知道了。”
龚老师惊讶又愤怒地睁开眼睛,哑声说:“就这样?你没什么别的要说的?”
“怎么?要我向你道歉吗?当初是你自己愿意的。”宁悦冷淡地说,“我提醒过你有风险。”
“那我……也没想到……”龚老师激动地指着自己打着石膏被吊起的腿,语无伦次地控诉,“他们……太狠了!”
宁悦摇摇头,好心地问:“那我替你报警?”
龚老师顿时不吭声了,眼睛里流露出恐惧的神色,摇着头:“不能报警……不行……是我倒霉,我认了。”
虽然知道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宁悦还是问了一句:“证据没拿到吧?”
龚老师又激动起来,挣扎着把头转向宁悦:“我都这样了!你只关心证据?”
看到他目眦欲裂,青肿的脸颊都在抽搐,宁悦多少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
“好吧,尾款我刚才交到医院账户里了。”宁悦把收据展开,给龚老师看了一眼,放到他枕头底下。
“那……说好的多给一万呢?”龚老师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芒,配上他鼻青脸肿的模样,多少有点可怜了。
宁悦平静地看着他:“说好了是你拿到录音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