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长的手指按在密码锁上,无意识地滑动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是秘书室准备的,那密码就应该是自己的生日。
但如果……是利峥亲手设定的呢?
一念及此,他再不犹豫,慎重地拨到了310这个数字上。
那是1987年,他从乡下来到阳城,第一次遇见肖立本的日子。
耳边传来清脆的咔嗒一声,密码锁弹开了。
行李箱打开,里面工整地叠放着两套西装,甚至还套着防尘袋,没有吊牌,缀着的小方巾上绣着商店的名字。
是利峥带他去过的手工西服店,还是他亲手给自己量的尺寸,能准备这些的不可能是秘书室,一定是利峥本人。
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把衣服放入箱子里的,他知道自己打开箱子时候的心情吗?
宁悦垂目,定定地看着叠得一丝不苟的西装,倏然笑了起来,咬着牙低语:“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做梦!”
长久被压抑的愤懑犹如一头困兽,在他本来就憋屈的心里横冲直撞,疼得他几近窒息。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是想复仇,重生的目的就是复仇,但在宁悦的想象中,还是跟过去对付王家对付周家一样,是他和利峥并肩作战,彼此都是对方最信赖的伙伴,最可靠的战友。
他们会一起在房间里从成堆的文件里翻出利氏的弱点,躺在一起商讨细节,制订计划的时候自己会枕在利峥的大腿上,说得兴奋了,还能抬头向爱人索要一个奖励的亲吻。
也许谈着谈着就拥抱在一起擦枪走火,抛开所有烦心事,最终缠绵相拥着入睡。
而现在呢?他孤零零地面对如山的文件。
利峥不在。
宁悦默默扯下防尘袋,把西装外套穿上,本来是修身的裁剪,完美地贴服他的身体,但时隔两年,同样的尺码腰线居然空了一块。
“瞧,利峥,你干的好事。”宁悦又想冷笑了,他仰脸看着天花板,努力把眼泪给憋了回去,“不是说要好好养我的吗?我现在瘦了,都怪你。”
如果利峥在这里,他也许会温柔地点头承认:“是,都是我的错。”然后倾身上前,给他一个温柔的吻。
可是,他不在……
等宁悦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才察觉到西服内袋里似乎有东西,摸出来一看,竟然是个手机。
不是他当年用过的那一款西门子,而是今年新款诺基亚。
宁悦突然意识到什么,按动开机键却没有动静,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在箱子里翻出充电线进行充电。
充电的这几个小时漫长到宁悦觉得已经过了一年,他胡思乱想,猜测着手机里的内容,不知道利峥还会给自己留下什么信息。
终于等到了开机,诺基亚著名的手指对接图还没显示完全,宁悦就性急地按动了菜单,飞快搜寻着手机里的内容。
可是他失望了,手机干干净净,图片短信什么都没有,通讯录里只有一个手机号码。
宁悦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通话键,他已经大致猜到这个人是谁了,等到电话接通,对方的‘喂’字出口,宁悦闭上眼,一颗心沉了下去:“文老师?”
“你好,宁悦。”文静秋的声音稳定如常,丝毫听不出身涉二十几亿骗贷案还是在逃嫌犯的惶恐。
“你在哪儿?”宁悦劈头就问。
“这重要吗?”文静秋反问,“我不会给你太多通话时间,你想好了再问。”
宁悦咬着牙沉声问:“是你举报了利峥?”
“对。”文静秋爽快地承认,“这是我们合作的条件,我帮他干黑活儿,然后寄举报信,最后自由地远走高飞。”
宁悦的脑子高速运转,终于决定实话实说:“利峥留给我一个手机,里面只有你的号码,你……能给我什么?”
“利氏洗钱的渠道。”文静秋坦然承认,“已经转出去的一亿三千万,涉及的一条龙洗钱账户我都有,直至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