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将一来,此次下山的弟子还未来得及抵抗,都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麦藜闭了闭眼,“若不是陆纪钧绊住那丑东西,我恐怕也被掏走内丹,四肢上供了。”
他如今的模样也谈不上全乎,左臂右腿都断了,还好没扯下来,身上血糊糊的,清洁咒叠了数层方能看一些。
看麦藜的模样也不像小麻雀说的快死了,岑末雨松了口气,“来的不止一个魔将?”
“那陆纪钧惨了,他打一个就够呛,”道宗据点内的道童忙前忙后,还有一个给麦藜举铜镜,听他这么说,担忧问道:“陆师兄死了怎么办?”
“他死不了,有口气都要赶着入赘合欢宗。”说完麦藜又咳嗽许久,“你来找我,你的崽呢?”
岑末雨当初离开青横宗,就是为了孵蛋,麦藜问心有愧,“那可是你的心肝,你竟然把他留给那个凡人?”
今夜出了大事,留在据点的修士倾巢而出,剩下的听闻陆纪钧出事,赶忙去帮忙了。
草药铺人来人走,很快恢复安宁,岑末雨见麦藜神色恢复一些,“我怕你死。”
麻雀妖险些掉眼泪,握住岑末雨的手道:“我还没能和畋遂师兄成亲呢,才不会死。”
他依然满脑子只有情郎,岑末雨忆起当初妖都与畋遂的对话,犹豫许久,还是告诉了麦藜。
上京也有不少隐匿的小妖,修士来往打斗,布下结界,尽量不打扰凡人生活。
今夜不少人被地动惊醒,逃出门外却无事发生,面面相觑又回头睡了。
青横宗内,阻止闻人歧下山的绝崖不知道吞了几颗丹药,正揉着头,又有弟子来报——
“地魔现世,陆师兄危险!”
“地魔?”连来访的温经亘也吃了一惊,“这不是蒯瓯座下的魔将?怎会去上京?”
陆纪钧是年轻一辈修为最高的弟子,闻人歧膝下无子,宗门上下都把他当成继承宗主之位的人选,连温经亘也是这么认为的。
“若是蒯瓯亲至还有胜算,他这些魔将修为比他高了不知多少。”
经历过妄渊之战的温经亘心有余悸,当年闻人歧与蒯瓯斗得天地失色,这群魔将不曾插手。
毕竟前魔尊有三子,长子蒯瓯与次子蒯浸,幼子蒯挽不是一母所出。
蒯挽天资聪颖,理所当然成了少魔尊。
他死得蹊跷,这种事在妄渊屡见不鲜,前几代魔尊也有内讧的。
魔将只认得位的尊上。
“本座要去上京,”闻人歧面色苍白如纸,执拗道:“蒯瓯得到消息了,要抓走我的妻儿。”
温经亘嘴角抽搐,纵然刚才已经惊了一惊,但从这厮嘴里说出妻儿怎么怪。
可惜阿呈哥和今安妹妹都不在了,不然几人定然能笑闻人歧一天一夜。
果然要飞升之人的情劫势不可挡,说来说去扛不过天意安排。
“你要坐镇青横宗,”绝崖冷声道,“我会派宗门弟子前去。”
他方才已经问过闻人歧了,一魂不在,元神受损,经不起任何变故。
若是闻人歧身死魂消,他们这群老辈子要如何面对前宗主的托付。
事态紧急,也没工夫质问闻人歧那关门弟子是鸟妖的事,孩子都有了!被妄渊捉走简直是奇耻大辱!
“本座亲自去。”闻人歧不肯退让,他心急如焚,就怕那只小鸟死在上京,“你们谁也……咳咳咳……”
温经亘叹了口气,“你去了宗门怎么办?宗门大典还等着你主持。”
寂雪宗的长老倒是比青横宗多,也没什么穿得邪乎的镇宗神器,“我去如何?”
闻人歧不悦:“你有妻儿了。”
温经亘:……
他险些咬碎了牙,“你当我是你们闻人家?满门恋妖。”
他夫人此时正好与钦寻长老研了药粉过来,听了这句掩嘴笑,显然知晓当年的事。
绝崖这会儿倒是护短起来,“什么满门,传闻还说道祖当年是半妖呢,好了,都不许去,我已……”
“让他去。”
闻人歧身体因咳嗽颤抖,捂着嘴也挡不住肺腑涌上来的血,傀儡身破的代价太大,纵然有弟子护法,也有医修炼丹,少了的那一魂不归来,他终究难以恢复。
温经亘冷嘲热讽:“不担心我对你妻儿出手了?”
闻人歧睨他一眼,递给他自己做的鸟羽香囊,“我的意识附于其上,会……”
“监视我呢?”温经亘也不恼,从不沾染情爱的人一旦动情,滔天之势,比当年的闻人呈还阵仗大。
他接过香囊,“你妻儿叫什么?”
方才听青横宗长老们互相咒骂,还有闻人歧时不时的补充,早被当成自己人的温经亘也听懂了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