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迟疑,容尧便傲然道:“怕了吧?如果你求我,我说不定可以替你向我兄长美言几句……”
容尧带着小弟痛打落水沛的意思过明显,坏得太扁平,路沛懒得接他们的戏。
没走出几步,走廊窗户跳进一个原确。
路沛:“你去哪里了?”
原确:“在医生房间外面。”
原来是放心不下,尾随他去了诊疗室。
容尧看到原确,一些血腥惨重的记忆自动复苏,但他的同党们不知道这是谁,眼见是路沛的朋友,准备开嘲讽——但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发男,抛去过长的头发和配色不谈,外表和身材实在挑不出半点过错,一时间大家都想不到嘲讽的思路。
原确从怀里摸出一枚锡盒:“吃布丁?”
路沛一看,居然正是那款被查出问题下架的纯科技米布丁,顿时喜道:“你从哪找到的?”
原确:“白色沙发房间。”
“哟。”万律终于找到切入点,“这不是茶水间的免费零食吗?啧啧啧,路少爷什么时候这么穷酸了,这种便宜货也要连吃带拿的?”
“路少爷还是那么喜欢扶贫,现在更是专门和穷鬼玩?”
“错啦,穷鬼就该跟穷鬼玩。”
然后一齐发出刻薄笑声:“哎呦喂哈哈哈哈哈——”
原确看向他们,终于意识到,这几只五彩斑斓的吵闹公鸡是在纠缠路沛。
在他做出反应之前,路沛低声说了句:“别理他们。”
便罔若未闻地拽着原确的手腕往药房走去,拿了医生给配的药,下楼。
路沛坐进车里,打开米布丁罐头。
他一直没说话,闻起来不太开心,却也没有到生气的程度。原确判断路沛不愿让他宰掉那几只公鸡,也不想多谈论他们进一步影响心情,便保持着谨慎的沉默。
原确忽然说:“我错了。”
“你一点都没错。”路沛以为他在意了他们的话,“本来这就是谁都能拿,而且我很想吃这个。他们那群人就这个德性,别往心里去。”
此时,路沛便后知后觉路巡一部分的目的,说:“你可别因为这种小破事,感觉自卑什么的。”
“自卑?”原确茫然地说,“我?”
原确活在一种弱肉强食的规则里,指望他理解自卑这种心态还是太超前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个绝对不可能被挫折的人。当然,鉴于路沛提出这个耳熟却又陌生的词,他便尝试着努力理解。
“自卑,是钱很少的意思?”原确问。
路沛看到他努力察言观色的模样,噗嗤一下笑了:“不是。你不知道就是没有。”
他一小勺一小勺地抿着布丁,又有一点高兴起来。
原确费解片刻,然后下车。
路沛:“你去哪里?”
原确:“洗手。”
路沛:“哦。”
五分钟后,原确回来,启动轿车,开出车库。
十分钟后,容尧和他的彩虹战队乘坐电梯下楼,为了找路沛的茬、给容尧撑场子,几人都开了最炫的跑车,五辆齐刷刷地停在一块。
几人商量着接下来去哪玩,刚驶出一段路,万律轿跑的刹车片忽然失灵,尽管及时拉了手刹,照样一头追上前面的车屁股,后面两辆也跟着遭殃,闹出一场碰碰车一般的连环追尾。
几辆车都是限量款,修车价格不菲,让人肉疼。
“操!”二世祖们心痛万分骂道,“今天咋这么倒霉?!”
……
另一边,路沛彻底把上午受到的小小刁难抛到一边,沉浸在愉快的享受之中。
地下区的饮食风味偏咸偏辣,他不太习惯,又因为在教改所和劳改所度过小半年时间,除了路巡打包回来的小楼兰,这段时间嘴巴饱受苛待,于是难得胃口大开,一天吃了四顿饭。
经过一天的适应,原确已经习惯多了,没有闹出什么多余状况,路沛带他回家。
尘封已久的别墅,太久没有居住,哪怕提前几天请人打扫过,还是有股冷冷清清的灰尘味。
路沛先前带同学回来,一般去楼下的家庭影院打发时间,但太久没续费,空有影音设备,没有片单,只好打开电视招待原确。
不过,对于播放着黄金档的巨大投影屏幕,原确显然对摆放在客厅的小小照片兴趣更大。
一张四人家庭合照,原确仔细端详。
男的,女的,丑八怪,还有圆圆眼睛认真看镜头的小白毛路沛。
“这是14年前拍的,印象深刻,因为正好是我偷溜出城之前。”路沛说着,扣开相框背侧,照片下面竟然还藏着一张老照片,“我有一个弟弟。”
这次是一家五口的合照,路沛变得更小一只,像一团拉丝年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