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在斟酌着该怎么开口才能将颜乔哄好。
“我不是说了不用送吗？”颜乔看着他，是不太容易哄好的不高兴样子，声调却还是软的，“你怎么还跟到这里来了？”
“你也说了忘记准备礼物。”
但并没有忘，不是吗？
陆也垂眸看着她，朝她伸出了手，摊开的掌心里赫然就是颜乔没能送出去的那一块黑色手表。
颜乔的脸色有些变了，像是有些难堪，又像是有些伤心，只是一瞬就被强行掩盖住了，看着他不说话。
陆也看着她的神色，沉默一瞬，声音轻了一些：“为什么要骗我说没有礼物？”
陆也平日里的声线都是偏冷淡的，也就显得声音轻下来时有种格外的温柔，让人有一种被他在意、关心的感觉。
还带着一种明知故问似的诱导。
颜乔的眼圈微红了，脸色也有些苍白，好像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情，委屈和伤心紧随着几分被他刻意提起的愤怒涌上心头，也就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了。
陆也看着她，忽然有些后悔这么直接问她，心脏也有些微微紧缩，不想看见她难过的样子。
“你不是都已经有了别人送的表吗？”颜乔说，“我送不送对你来说都可有可无吧？”
陆也的语气平静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我知道，我一定只会戴你送的表。”
颜乔一怔，随后不信任似的看向他，说：“是啊，你又不止有一只手，就像你心里明明有别人却还可以来招惹我一样！”
颜乔的话看似说得很重，但语气却是让人心疼的委屈，连话语间的伤心情绪都那么真切，泪珠也在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打转。
让从来没被人这样当成卑鄙花心的花花公子似的指责过的陆也都不由一怔，心情就像受了什么莫大的冤枉似的不可思议又荒谬。
他看着颜乔的目光都一时有些奇异，就像是他在同失忆后的颜乔在医务室第一次见面时却被误会成男朋友那样，他又有了那种新奇的恍惚感觉。
颜乔好像总有一种将明明不存在的东西扭曲成仿佛既定的事实的本事。
被冤枉的陆也有理由感到冒犯不悦，但他没有，甚至鬼使神差地……感觉这样明明在冤枉和指责别人，自己却比谁都更委屈的颜乔竟也有些不合时宜的可爱。
这时，颜乔已经伸手想拿回礼物，只是陆也没给，反而微微俯身看着她此时的样子。
颜乔的眼圈就更红了，好像他在欺负她似的：“你还给我，以后你不管戴谁送的表都和我没有关系了，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
没等她说完，伸出的手就被陆也握住了，他就这样握住她的手将她拥入了怀里，是强硬又温柔的姿态。
颜乔的声音顿住，就听见头顶传来陆也清冷平稳的声音：“没有别人，过去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显然是在澄清颜乔之前对他的冤枉，语气平静清晰，有种从容不迫的真实性。
颜乔从他怀里抬起脸来，望向他，眼圈泛红，眸光水润，唇瓣也是嫣红的，是很楚楚可怜惹人心疼的样子。
“乔乔……”陆也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眉心，声音低了下来，却很认真地告诉她，“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大概是拥有的太多了，陆也很少会喜欢什么，就算有喜欢的东西，也已经淡薄到都提不起兴趣去得到，就已经有人巴巴地送到他跟前来了。
但只有颜乔是陆也很认真地去追求，去喜欢的人，也就让颜乔成了他的世界里的独一份的偏爱，周围人都能看得出来了，只有颜乔竟然还会相信那些莫须有的传闻这么难过。
颜乔对上了陆也漆黑的眼眸，原本苍白的脸色微微发烫，好像犹豫着该不该信任他，说：“可是，别人都说你有个出国的青梅白月光。”
陆也大概是想到了那些传闻，脸色淡了点，但看向她的眼神还是很认真地解释：“如果我喜欢的人要出国，我不会站在原地傻等。”
他说着，声音微顿，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注视着她，气定神闲说：“我有私人飞机，可以追过去。”
“……”
这个理由的确很有说服力。
陆少爷家财万贯，的确没有必要因为白月光出个国就搞卑微暗恋留守国内，只要他想，他就是凌晨三点想飞去国外见他的白月光都随时会有一帮人为陆少爷达成所愿。
他没有这么做，只是他不想。
颜乔也的确好像被他的话哄好了，相信了他，甚至还对他笑了下，笑容好像恢复了之前的温柔亲昵，还亲自给他戴上了她送的黑色手表。
陆也就注视着他给她戴上手表，眉梢眼角的神色也是柔和的。
“陆也……”颜乔给他戴上手表后，抬头看他，眸光温柔动人，好像下了什么决定。
陆也低头：“嗯？”
陆也大概也觉得现在解除了误会的氛围很好，将话都说开以后感觉更亲密，颜乔看着他的眼神也很专注，让他感觉他的表白已经可以等到一个答复，他面上沉稳，心情也难免有些期待。
颜乔语气也带着温柔的期待，望着他的样子也很可爱，说：“等这次月考我拿到年级第一，你就和我交往，好不好？”
交往当然很好，所以陆也说了“好”。
说完以后，陆也才发现自己只听了想听的那部分。
哪怕是冷静理性的陆也在喜欢的人面前也难免有不太清醒的时刻，等他领会完颜乔全部的意思后，他可疑地沉默了。
颜乔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将和她喜欢的人交往当成学习进步的奖励，为了激励她进步，他于情于理也不该拒绝，甚至很欣赏颜乔想要进步的决心。
他也知道颜乔最近的确很努力，很乖，上课、下课都有好好学习，让大家都吃了一惊。
只是……他很分明地记得颜乔目前的成绩排名是……班级倒数第一，她还处于记忆缺失状态，而年级第一是他……本人。
就算想进步，她这进步空间也未免大得让陆也顿生出了一种自己恐怕要孤独终老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