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乔现在都是和段洵一起吃饭的,段洵当然不可能看着她吃不好,所以不但会花钱买单点的饭菜,还会另外准备一些肉罐头、水果罐头给颜乔。
这些当然也不是段洵家里寄来的了,段洵自己有自己的渠道能弄到好吃的。
连队偶尔休假一天的时候,知青们也都会去县城里逛逛。
段洵察觉到颜乔最近缺钱以后,就会很主动地给她钱和票,让她和女知青们去县城的时候能好好儿玩,想买什么都行。
这样一个月的花销下来,男知青们背地里都忍不住替段洵算了一笔账。
连队一个月发一次工资,也就二十来块钱,段洵也不是节省的,支撑段洵自己一个人的花销都不够。
所以,颜乔花掉的钱完全都是段洵自己另外掏钱的,钱也就算了,布票肉票这些都是限量的,更是难得,段洵也说给就给了。
这样下去,颜乔迟早会花光段洵的存款,然后将他一脚踹开的。
一般人处对象是有些费钱,但跟颜乔处对象那叫烧钱了,除了段洵这样有钱还大方的,还真没有男知青能受得了。
吴瑞哪怕之前抱着看段洵也在颜乔那里吃亏的想法,这时候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说:“段哥,过两天就发工资了,你可别又给花光了。”
他也不好直说让段哥别给颜乔钱了,只提醒他不要花光。
段洵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看书,听了这话,叹了口气。
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都怕他被颜乔骗,好像颜乔喜欢过殷明渊就只会喜欢殷明渊,和段洵在一起就一定是欺骗利用似的。
颜乔从没找他要过钱,只是他想给颜乔花钱,想将她养好,让她在连队过得开心,不是很正常吗?
见段洵叹气,吴瑞以为他是也有这样的担心,同情安慰说:“段哥,你也别难过……”
“我难过什么?”段洵笑了,“你要知道,钱是花不完的。”
花完了也是随时还能再去赚的。
但颜乔可是天上地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孰轻孰重不是一眼了然吗?
吴瑞:“……”
吴瑞不由想到了自己听说来的段哥的家世背景,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更需要安慰一点。
有些男知青见吴瑞这个话痨都没能说动段洵半分,就忍不住好奇地看向殷明渊:“班长,你不劝劝?”
殷明渊不说话,脸色看起来平静冷淡。
事实上,这一个月他都没怎么和段洵说过话了,也不指望段洵能这么快清醒过来了,甚至等着看段洵怎么被颜乔伤透了心才知道他是对的。
包括对于颜乔,殷明渊都一忍再忍,不对她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免得程溪又跑来指责他对颜乔有偏见。
如果颜乔是装模作样,那早晚会暴露真面目,他只需要等就可以了。
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这一天是连队发工资的日子。
知青们都高高兴兴地排队去连长办公室领了工资,除了给自己的花销以外,剩下的大多数知青都会寄回家里补贴家用。
程溪当然也高兴,这笔工资虽然不多,但至少她也可以还颜乔一部分了。
颜乔对她这么好,她也不愿意让颜乔觉得她是欠钱不还的人。
更何况,程溪也注意到了,颜乔也没多少钱了,要不是有段洵接济她,就要吃些苦头了。
所以,程溪拿到工资以后就迫不及待地将颜乔叫到了一边,只给自己留了几块钱,剩下的十几块都先还给了颜乔。
颜乔也没推拒,直接就收下了。
见状,程溪就安心了,好像少了一点负担似的,转身离开,回宿舍拿衣服去河边洗。
颜乔没有急着回宿舍,站在树下等段洵领完工资出来。
但没想到,先过来的人竟然是殷明渊。
殷明渊的脸色沉着,来势汹汹,第一句话就是:“把钱交出来。”
殷明渊几乎一字字说出来的,每个字都透着难以克制的怒意。
殷明渊怎么可能不愤怒,程溪家境并不好,这是他很清楚的,程溪之前每个月都会寄钱给家里,自己过得紧巴巴的。
现在,颜乔竟然还要钱要到了程溪头上,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动程溪的,但想来跟对段洵那样连哄带骗没什么区别。
段洵给钱的时候很乐意,那是他的事,可程溪不行,程溪已经很缺钱了,怎么还能被颜乔这样骗钱?
颜乔望着他,好像被他这愤怒的样子吓到,不明白似的问:“你在说什么?”
“这是你的钱吗?你这样比偷来抢来的还令人恶心!”见她装糊涂,殷明渊厉声说,“你到底交不交?”
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来了不少目光,还在排队领钱的知青们都忍不住惊讶地朝这边看过来。
颜乔握紧了手里的钱,说:“不交。”
“你……”
没等殷明渊再说什么,刚从连长办公室出来的段洵一看见这边的情况,就已经飞快地跑了过来。
见到段洵的时候,颜乔好像被殷明渊吓得似的拉住了他的衣角,眼泪落下来,很委屈又生气地说:“他说我偷钱,我没有偷,也没有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