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死里逃生回来的踏雪还在亲热地靠近主人,完全没听懂主人很诛心地一匹马这样的称呼叫着它。
在暴君身边生存,也就只有不懂人话的马能一如既往亲近他了。
颜乔听见殷钰这话时好像就有点生气,看着他,不客气地指出:“皇兄,那我不拦你了,你现在杀了踏雪。”
“……”
殷钰盯着颜乔。
颜乔并不怕被他盯着,见他没有动作,还敢笑出来。
只是唇角还没弯出弧度,就被殷钰掐住了两颊边的软肉,又捏成了包子脸。
颜乔侧头张口就差点咬住他的虎口,他收了手。
“朕是不是太惯着你了?”殷钰冷冰冰地道。
颜乔却笑着扑进了他怀里,仰头望着他的脸,眸光真诚,道:“皇兄喜欢我,我们还有婚约,皇兄不惯着我还能惯着谁?”
殷钰就看着她不说话了。
殷钰的眼神让人有点不安,颜乔好像怕他反悔似的揪住他的衣裳,道:“皇兄,我只有你了,你不会抛下我一个人吧?”
对于脑子里没有任何其他记忆的永宁公主而言,她的皇兄,她的未婚夫,自然是这世上她唯一可以信任、亲近、依赖的亲人、爱人。
但当这一层虚假的表现被揭破时,她还会记得这时候害怕和他分开的心情吗?
只怕会主动躲得比谁都远。
殷钰的眸色晦暗不明,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她柔软的长发,语气温柔含笑承诺:“朕当然不会抛下你,毕竟朕是你的未婚夫,不是吗?”
但帝王一诺千金,主动要了承诺的人若是要先一步离开,便是欺君之罪,那时她还会这么依恋地抱着他么?
颜乔丝毫没有危机感,只是像不安的小猫似的紧紧抱着他,不愿意和他分开。
颜乔一夜没睡,身体又弱,就这么靠在殷钰的怀里睡着了。
殷钰也没叫醒她,将她抱起来送回了松风阁。
颜乔像这样被殷钰抱回来已经不是第一回 了。
素月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没敢多看,只是余光瞥见公主被放在床上以后还无意识地拉着陛下的衣角不放。
公主失忆以后就很亲近陛下,这样也不奇怪。
但让她心惊的是陛下没有推开公主,甚至还直接脱了自己的外袍留给公主,才同沈溪一起从松风阁离开。
素月在门口恭送陛下离开,心情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抱着陛下衣服睡得很香的公主,掩上门退下了。
但等殷钰离开以后,颜乔就睁开了眼,看着身边的殷钰留下的衣袍,仿佛还能闻到衣裳上的龙涎香味道。
颜乔微微弯唇,殷钰或许认为自己只是陪她做戏才这么坦然接受她的亲近。
但他付出的时间和感情却不能作假,时间久了,他还能分得清妹妹和爱人的界限在哪里吗?
毕竟只是一晚过去,攻略进度就已经从百分之三涨到……百分之十五了。
很快,苏临夏治好了陛下的踏雪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狩猎队伍。
苏临夏应有的赏赐也很快下来了,除了公主赐下的首饰和布匹外,还得到了陛下直接提拔她进太医院的调令。
苏临夏能替踏雪解毒就已经是足够进太医院的考核了,连太医院那些太医都没法说什么。
但也没人羡慕苏临夏得到的赏赐,大家都觉得苏临夏这是死里逃生逃过一劫。
公主让苏临夏这样一个官家小姐去解连杜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毒,就是在故意为难她要她去死。
毕竟苏临夏若是解不开,难免陛下不会迁怒要她给踏雪陪葬。
没想到苏临夏自己有本事竟然真解开了踏雪的毒。
苏临夏倒是解释了公主对她很好,但连她亲爹都不信。
所以,还被淮阴侯让人关着的楚墨不信也是很理所当然的。
楚墨在听说了苏临夏死里逃生的事情以后便坐不住了,心底又愤怒又担心,背着父亲偷偷溜了出去找苏临夏。
苏临夏住在行宫里,楚墨自然进不去,但苏临夏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为了不让父亲担心,苏临夏每天都会出去看看父亲。
楚墨便是逮着这个空隙将苏临夏堵住了,将她叫到了帐篷附近的僻静树林。
苏临夏本不想去,但楚墨毕竟是救命恩人,说清楚也好。
但楚墨一开口的话便是对公主的指责,觉得她这些天好像活在水深火热的日子里被公主苛待。
苏临夏很认真地解释公主是欣赏她的医术,楚墨也压根不信,还一脸心疼地看着她,觉得苏临夏是太过善良懂事不想他担心才这样说。
苏临夏不知道楚世子怎么会对她有这种心思,明明他们也没说过话,只是在有些宴会上远远见过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