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江昱忘瞥见她发顶沾了一瓣蒲公英,手指垂在裤管,喉咙一阵发痒,指尖动了动后又插回裤兜里。
“行,那你记得回去看消息。”
“嗯。”
奚妩回去之后还是没有去买新手机,不过她打算周末去看新手机,因为她要是再不换新手机,妈妈和姥姥联系不上她该担心了。
但一直在有个问题萦绕在奚妩心中,江昱忘是什么意思,打算和好吗?
隔天晚上,奚妩刚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一边侧着头一边用白毛巾擦着滴答往下掉水的头发。
叶清欢把手机递给她,冲她挤眉弄眼:“诺,江昱忘电话。”
奚妩的心一紧,从书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擦干净手再去接电话。
“是我。”江昱忘低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奚妩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同时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应道:“在。”
“报数么你?”江昱忘发出轻微的哂笑声,接着他好像点了一支烟,听筒里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咔嚓声。
江昱忘吐了一口气,声音带着颗粒感:“你不是想来看比赛吗?明天你出来,我给你留了两张票。”
奚妩心生疑问,她什么时候说过想看篮球比赛了,除了叶清欢,一想起她,奚妩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我没有想来,是欢欢——”
下一秒,江昱忘低沉的声音透过不平稳的电波传来,钻进奚妩的耳朵里,发痒:“你就当是我想你来。”
奚妩穿着白色的棉质吊带连衣裙,裸露出两条纤细的胳膊,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半干蓬松起来。
晚风吹来,她是应该感觉冷的,可是此刻,奚妩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脖颈处突突地跳着,血管很热,人也是燥热的,以致于她稀里糊涂挂了电话,回到寝室把手机还给叶清欢的时候忘了找她算账。
周日下午五点,奚妩按照江昱忘说的地点准时出现在学校不远处的喷泉广场上。
奚妩穿着一条水蓝色的裙子站在喷泉出,有几滴水溅在她小腿上,她往前走了几步,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但没等到来人。
奚妩坐等右等,等得小腿得有点发酸,这时喷泉恰好停了,她坐在花坛上感到有点无聊。
奚妩决定再等十五分钟,如果人还没来,她就直接走了。
她正发着呆,倏地,眼前出现一个小女孩,穿着白色的及膝袜,留着一头漂亮的卷发,眼珠是棕色的,问她:“你是奚妩姐姐吗?”
“我是,怎么了?”奚妩笑着回答。
小女孩正背着手,闻言变出一个绿色的卷心菜娃娃,她递给奚妩。
奚妩神色诧异,用手指了指自己,问道:“给我的?”
小女孩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开口:”刚才有个哥哥叫我给你的,他还有话让我问你,但…我想不起来了。”
奚妩从小记得,父亲因为那个意外去世之后,妈妈不想让那些人戳脊梁骨,对她的教育非常严格,大部分时间,她不是在做作业就是在看书。
和朋友去ktv是学坏,出去玩会让学习分心,假期想要去玩对她来说冒险的滑冰,宁雪陌不会责备她,而是以一种非常疲惫的语气说:“以后再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
因为搬家,卷心菜娃娃丢了以后,奚妩曾经提出想买过一个新的,妈妈说等她考到年级前三,就给她买一个。
最后奚妩努力考到了年级前三,宁雪陌也如应允的那般,在饭桌上递给她礼物。
奚妩满心欢喜地拆开,笑意僵在脸上。
没有她心心念念的卷心菜娃娃,是一台学习机。
宁雪陌一脸欣慰,温柔:“潇潇,喜欢吗?”
奚妩本想说“我想要的只是个娃娃”,可是一抬眼看见妈妈鬓角里的白发,话又咽了回去,笑道:“嗯,喜欢的,谢谢妈妈。”
但现在,江昱忘又把她曾经的陪伴送到了她面前。
奚妩正走神想着事,一道懒洋洋的嗓音传来:“他是想问,你能不能原谅那个混蛋?”
奚妩一抬眼,撞上一双漆黑的眼睛,江昱忘穿着黑色的T恤,手里拿着一瓶冰水站在她面前。
江昱忘坐在她旁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语气很缓:“寒假那事是我做得不对,是我情绪过激了,我当时以为和我发消息的是在国外的一个朋友,所以无所顾忌地聊。”
“我知道聊错了人后,其实很慌,我只是…怕我另一个阴暗的面被你知道,”江昱忘自嘲地笑笑,坦诚,“等我能正视自己了,改天有机会跟你说,我给你道个歉,是我犯浑了。”
原来是这样,奚妩在内心松了一口气,他不是讨厌她就好。
发生这件事后,奚妩难过,甚至不喜欢自己,所以一直逃避和害怕见他。
这件事解释清楚后,奚妩的心情跟放晴了一样,她手里抓着卷心菜娃娃挡在面前,冲他晃了晃脑袋:“那没事啦,你以后不要再凶我就好。”
“不会。”江昱忘瞭起眼看她。
最后两人冰释前嫌,还一起吃了一顿饭,江昱忘把她送到学校门口就回去了。
人走后,奚妩感到一切放松又自在,还打了电话让叶清欢陪她去买手机。
奚妩最后挑了一只白色的手机,将原来的电话卡塞回去。
晚上回到寝室后,奚妩正打算挨个把平时重要的联系人存上时,一开机,手机屏幕涌现好几个未接来电。
奚妩躺在床上,点开一看,愣住了,全是江昱忘的未接来电,都是这个时间段的。
她忽然想起江昱忘在宿舍楼下说的话,赶紧登录微信。
江昱忘不是个话多的人,一共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消息时间显示是寒假发生聊错人的那个晚上,江昱忘当时发了个:对不起。
第二条消息发送的时间则是江昱忘在学校撞见她和冉德凡在一起时,奚妩从他身边逃开的那一幕。
奚妩看到这条消息后,脸颊开始烧红发烫,呼吸开始不自然起来,她甚至能想象江昱忘以一种漫不经心,却莫名勾人的语调说出话。
“我们潇潇是打算不理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