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看着顾秋昙的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绢递过去:“擦擦吧,你看起来要哭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顾秋昙鼻子一酸,泪花也跟着止不住地冒了出来。
顾秋昙想,他没打算哭的。他不应该哭的。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是他自己主动拒绝了豪门递到他面前的邀请函。
可那仅仅只是豪门吗?顾秋昙不明白。埃尔法信誓旦旦地称呼他为“弟弟”,他也确实从埃尔法的五官里捕捉到了相似的痕迹。
那或许真是他的家人——尽管这已经不是他需要的了。
“我没有。”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顾清砚看他一眼,抬手要去刮他鼻子,就连艾伦也笑了一声:“想哭就哭好了——你才十四岁呢。”
尽管艾伦十四岁的时候已经在家族里有了相当的话语权,但顾秋昙毕竟是个普通孩子。
艾伦把手绢塞到顾秋昙手里,不给他留任何拒绝的余地:“擦擦吧。哭过以后眼皮会肿,你过几天还要比赛,回去用冷水洗洗脸。”
他说得强硬,顾秋昙却只是低头抿着嘴:“嗯,我会的。下次德国站见?”
“如果你想的话。”艾伦短促地压出一声笑,“你这几天甚至可以到我家的庄园和我一起住——顾教练,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把阿诺吃了。”
顾秋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去搭顾清砚的肩膀:“干什么啊哥,我和艾伦是朋友,偶尔去朋友家里住住不奇怪吧。”
顾清砚看着艾伦,说话的语气没来由地让顾秋昙感到有些过分强硬:“您是监视了伊格纳兹小姐,还是监视了小秋?”
这话问得莫名,艾伦脸上的笑意也淡了:“您想知道?”
“您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对顾秋昙不利。”他冷淡道,“这里是俄罗斯,我的家族在俄罗斯很有能量——您应该知道吧。”
顾清砚想,他当然知道。
“那就是监视了小秋。”顾清砚笃定道,轻敲了敲桌子,“弗朗斯先生,这是您交朋友的方法吗?”
顾秋昙愕然地抬眼去看艾伦。艾伦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很久才道:“……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朋友。”
顾清砚一愣,想起一些和艾伦有关的传言——花样滑冰圈子里对艾伦的身世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
据传,艾伦的童年是幸福快乐的反义词。但以艾伦的本事也完全可以做到传出一些以假乱真的消息。
顾清砚对类似的传言一贯是保持怀疑态度,唯一一件信其有不信其无的是艾伦很有手段。
顾秋昙却没让顾清砚说出下一句话,他攥住了艾伦的手轻轻道:“没关系,我知道您对我没有恶意。”
顾清砚被堵得彻底说不出话来了——顾秋昙显然对艾伦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这种信任让他感到不安,可却也没有办法阻止。
“过几天来看我比赛啊。”顾秋昙冲艾伦笑了笑,“不会让你失望的!”
艾伦抿了抿嘴,看向顾秋昙仿佛还带着几分天真的笑容,忽然伸出手。
“嗯?”顾秋昙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轻哼,恍然,张开双臂抱住艾伦。艾伦的拥抱有着温柔而克制的力度,淡淡的香味在顾秋昙鼻尖萦绕着。
“——我会来的。”艾伦闷声道,“到时候给您戴花环。”
作者有话说:
简单带了一笔小顾真正的家世,但小顾态度很明确,他不会回到那个家。
他对自己的自我认知就是孤儿。
肩颈问题还是没好,今天更得有点晚了。
第34章 四周
顾秋昙在短节目比赛当天时的状态非常好。顾清砚从他早上起床时的状态就猜测他这次比赛会有突出表现。
他很少会有那种看起来就像是完全兴奋起来的状态——他在俄罗斯比赛时的状态似乎一直都不错。
除了在俄罗斯, 或许也就只有在华国他的状态会比较饱满——不用倒时差,每天正常作息。
而他的作息一直非常健康。
顾秋昙在冰场外遇到了自己的对手,其中包括在上个赛季曾经见过的一部分选手。比如俄罗斯的米哈伊尔。
这位金发蓝眼的斯拉夫选手冷着脸, 在看到他的时候点了点头:“顾,我现在已经有3a了。”
他的态度像是一种炫耀, 但顾秋昙平静地回望,轻轻道:“那祝你比出你满意的成绩。”
米哈伊尔有些不满,但他的不满在他看见前排观众席上坐着的少年时突然烟消云散了。
顾秋昙顺着米哈伊尔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艾伦坐在那里, 百无聊赖地托着腮。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含着倦意。
摄像机的镜头在那一刻扫了过去, 艾伦眼下的青黑在镜头里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