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睿皱眉:“何事?”
“要不世子还是自己送过去吧?”
怀雁知道裴睿方才兴冲冲去后院,没多久就回来了,估计是被夫人赶出来了,既然要赔罪,应当要自己去,怎能让他人代劳呢。
裴睿眼神凌厉一瞥,没有说话。
怀雁当即只好应承下来:“是,属下一会儿替世子给夫人送过去。”
怀竹暗中朝他翻了个白眼,心中暗笑他真是没事找骂。
五更时分,裴睿换了官服,出门上朝。
*
夜里被搅扰过后,姜淮玉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待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青梅过来时,见姜淮玉睡得正香便让她继续睡,没唤她起床。
怀竹手中端着一只紫檀木匣站在房门外静静等着,心中却把怀雁从头到脚骂了一通,这种差事就丢给他来做,要是夫人不收,回去要如何向世子爷交代?
许久,屋内才传来动静,青梅过来开了房门请怀竹进去。
“夫人,这是世子特地给夫人买的。”
怀竹将手中木匣打开,现出里面的折枝花白玉梳背。
姜淮玉倚在榻上,懒懒看过来。
她有些诧异,听闻是裴睿买给自己的礼物心中竟没有半点波澜,这要是从前,他在外办事若是能想着给自己买东西,她一定会欢欣若狂。
只是,自从那日之后,她似乎一夜之间什么都看淡了。
什么夫妻恩爱、白首齐眉,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的眼里,从不曾有过她。
姜淮玉盯着眼前的物件,看到的却是自己这么多年的孤独寂寞。
回过神来,姜淮玉只是淡淡一笑,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柔声道:“收下吧,三郎有心了,替我谢过三郎。”
青梅从怀竹手中接过木匣,怀竹如释重负,应了声“是,夫人”便匆匆走了。
青梅将木匣程给姜淮玉看,姜淮玉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一旁的雪柳伸手把那白玉梳背拿出来,举在额前放在阳光下看,惊喜道:“夫人你看,这晶莹剔透的,多好看啊。”
青梅也说:“这羊脂白玉看着温润清澈,上头的花枝也很别致,夫人戴着一定好看,想来郎君挑选之时可是花了心思的呢。”
姜淮玉笑道:“裴郎确是眼光独到,买的都非凡品,将那支点翠花簪也一并拿过来。”
这支点翠镏金花簪,是姜淮玉初入裴府时,裴睿送给她的第一件生辰礼物,也是唯一一件,她一直都十分喜欢,除了这几日病着,以前她几乎日日都戴着。
转眼进裴府都快三年了,这白玉梳背是第二件礼物,不过她的生辰还未到,也不知是为的什么买的。
姜淮玉轻叹一声,“把它装起来,和这梳背一并收起来,放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吧。”
一听此话,方才还开开心心的青梅和雪柳一下就懵了。
雪柳反应过来,忙问道:“为什么呀?这不是夫人最喜欢的簪子吗?”
青梅却已经明白了,昨夜夫人不愿见郎君,今日连着他送的东西也不想看见了,眼不见为净。
没成想,好端端的去了慈恩寺一趟,子嗣没求着,两人却已经生分成这样了。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青梅知道自家夫人这些年对郎君炽烈的情意,但她受的冷待她也一一看在眼里。
曾经,她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以夫人对郎君的情意她都会忍着,只要郎君对她笑一笑,与她说说话,她就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
可是,这一次果真是不同了,这些天来,夫人的心里该是有多痛,多失望才会如此决绝。
想着想着,青梅眼角渐渐泛了红。
姜淮玉没有回答雪柳的话,却突然想起个事来,又道:“上次在慈恩寺得的荷包,也一并收起来吧,用不着了。”
“用不着了?”
闻言,雪柳和青梅一脸惊诧,同时问出口来。
“夫人今年不过二十,还年轻着呢,”青梅劝道,“孩子肯定会有的,这荷包是得放在身边近处的,怎么能收起来呢?”
这回,青梅已经没有心思替姜淮玉伤春悲秋了,此事关系到她的后半生,文阳侯府这样的人家,断不会让一房独子没有后嗣的,更何况郎君还是长房世子。
联系到昨夜夫人拒绝了郎君的事,现下她又要把荷包收起来,这意思是从此要与郎君一刀两断了吗?
没有子嗣,夫人以后要如何在侯府立足?
且不知郎君是如何想的,大夫人已经等了快三年了,若是听说夫人与郎君不再行夫妻之事,肯定是要给郎君纳妾了啊,若是纳了妾,夫人便……
青梅不敢想下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