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青梅也是稳妥的,所以逸风苑中只有雪柳一个闹腾不起来。
现在回了国公府,可把雪柳高兴坏了,整天叽叽喳喳聊笑个没完,姜淮玉看了也开心。
姜落莲每日早早就过来,直到她要去同县主用膳才走,姜淮玉每日身边都有人陪着,不似从前在侯府那般长日长夜清冷寂寞。心情好了许多,就连身子也跟着舒畅不少。
月前身子受的罪,在侯府调养了一个多月其实也没完全调养好,总是时不时就有哪一处不舒服,身上偶一处闷痛一阵,过一会儿又好了。
太医也瞧不出症结所在,只能给她继续服用些补身子的汤药。
在国公府待了三五日,姜淮玉这才忽然察觉好像身上许久没有哪处莫名发痛了,就连偶尔想起裴睿来,心口似乎也没了闷堵发慌的感觉。
萧言岚讲究养生,也讲究吃穿,府里的几个厨娘做的饭菜既可口又营养,姜淮玉也十分受用。
看着她胃口一日比一日好,萧言岚笑道:“听青梅说你每餐在侯府吃的还不到我这儿的一半呢,这是回娘家来不用银钱就胡吃海喝是吧?”
“阿娘惯会取笑的,”姜淮玉看着自己刚让婢子添的一碗栗子鸡肉粥,脸上有些挂不住,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肤色白皙细腻,浮上红晕之后,看着就惹人怜爱。
萧言岚收了笑容,心中叹息,哪个男子看到她这般娇羞美貌能抵挡得住?也就裴睿那个铁石心肠的,这三年竟能把她一腔挚爱磨得一点都不剩了。
姜淮玉是她的女儿,她知道她无论如何也是恨不起他的,若是她早知道去生他的气也不会把自己摧残成如今这般了。
所有的伤心郁结成疾,千疮百孔,一身伤病。自己养了十几年,好好一个千娇百宠的掌上明珠,却嫁进文阳侯府受这般冷待羞辱……
萧言岚忍着心中难受,把姜淮玉喜欢吃的煮秋葵往她面前推了些,“娘不过玩笑一句,你这么小小一个,便是再有千儿八百个你来,国公府也是养得起的。”
姜淮玉被这话逗笑了,笑道:“娘亲怕是生不了这么多个。”
“可不是,”萧言岚莞尔一笑,“你这一个女儿就够娘操心一辈子了,可不能再来一个了。”
姜淮玉忽然想起二哥今年也二十有二了,还未娶妻,甚至也没听他说过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便问道:“二哥可说了何时娶亲吗?”
萧言岚快要被这事给蹉跎烦了,不论她是旁敲侧击还是明言相劝,姜霁书都无动于衷,嘴上只说没遇上合适的。
她还能不了解他吗?不过就是想再多玩几年,怕有了妻子就被管着束手束脚,不能任意与好友出去喝酒行乐了。
萧言岚答道:“我都说过他多少回了,可你二哥他偏是不听,不愿成亲。”
姜淮玉深知自己这个二哥生性贪玩,小时候被父亲兄长管着,少时被夫子管着,现在终于没人管着了,可不得多逍遥几年嘛。
第二日过午,国公府外热闹起来,几辆马车风尘仆仆而来,停在朱门之外。
第24章
姜霁书一身暗色常服,挺拔傲然,站在门口迎接。
方京墨下得马车来,一身白衣胜雪,头戴玉冠,身形颀长挺立,微微一笑朝姜霁书拱手施礼。
姜霁书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却因他习武之人力气大了些,方京墨肩上吃力,身形轻轻一斜,咬着牙暗中承下那力。
“方兄,别来无恙啊。”姜霁书笑道。
方京墨清秀的眉眼笑了起来,答道:“多谢挂怀,姜兄近年愈发有阳刚之气了。”
姜霁书受了夸赞,很是受用,他本就是好客豪爽心性,现下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待方京墨的母亲梁娉仙在老嬷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由姜霁书带路,一行人先去见萧言岚。行李物什则由国公府的小厮送往汀兰院。
-姜淮玉昨夜哭了一会儿,早晨起来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热敷了好一阵子才感觉好些了。
青梅自是知道她昨夜偷偷哭了,却只能装作不知。侍奉她这许多年了,她清澈眼眸中每每有些红血丝都是前一日哭的。饶是她表面上云淡风轻的,但是一想起要与郎君分离怕还是不好受的。
青梅给姜淮玉换了块温热的帕子覆在眼上,悄悄叹了口气,好在自己早早看开,决定此生陪侍她左右,不打算嫁人,这天底下的男子,真是没一个能不让女子伤心落泪的。
她看着仰躺着的姜淮玉白色帕子下露出的半张脸,皮肤雪白细腻,嘴唇温润,一如嫁进文阳侯府之初那个绝美的女子,半点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