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受了伤的人是他,是否疼痛她又如何知道,但是马若颠地太过剧烈肯定是于伤口不利的。反正这里过去渑池也不远,慢些也无妨。
就这样,一马二人在蜿蜒的山路上慢行,且看这一路的山景,时而有群鸟飞过,阳光透过密林投下斑驳的光影。
洒在二人身上,温暖了一人心。
临近渑池地界,马儿却行得越来越慢了。
日薄西山,远远能看见城门墙上挂着的防风灯笼亮了,裴睿才一抖缰绳,加快了速度。
就在城门即将要关上的当口,两人驱马来到了城门口。
“卑职见过裴中丞。”城门值守的守卫认得裴睿,朝他揖了一礼,让出路来。
“刘县尉可在城中?”
“在的,卑职今日还见过刘县尉。”
“好,多谢。”
裴睿一颔首,策马入了城。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马蹄声,片刻后一人一马便行至二人身侧,原是怀雁。
此时临近宵禁时辰,路上空空荡荡仅有三两个赶着回家的人。
裴睿与怀雁策马轻车熟路拐过几条街巷,来到了渑池县衙。
从县衙墙内传来了嘈杂的说话声,听上去有许多人。两人还未下马,就见里面忽然涌出了十几人来。
除了为首的几个不认识,其余的均是秘书省的同僚。
一见到他们都好好的,姜淮玉忽然就觉心底一阵热浪,眼底涌出了泪来。
头前站着的几个正是渑池县的县令、县丞、县尉,他们看到裴睿便都笑意盈盈迎上来,嘘寒问暖。
姜淮玉一眼就看到了鹤立人群之中的方京墨,他也正看着自己,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到他一脸疲惫,眼底已经红了,却对她笑了笑,笑容里是欣慰,是大石落定的松弛,想来他一定担忧了好几日了。
裴睿翻身下了马,将姜淮玉抱了下来。
“终于到了,人都到齐了,方兄不必再担心了。”李漩跑到人群最前面,高兴地大声说道。
人们应和道:“是是,姜正字吉人自有天相,秘书省的人终于都齐了。”
姜淮玉左右看看,却未见到青梅和雪柳,也没看见萧宸衍。
第84章
近晚,渑池县廨门前。
“裴中丞一路辛苦,官署里准备了晚膳,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快进来先吃,”县令笑呵呵道,吩咐一旁的门卒:“快,替裴中丞牵马下去,好生精粮伺候。”
门卒把裴睿的马牵走了,县令县丞几人拥着裴睿进了门。
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往回进了县廨院里,方京墨这才走过来,方才他见姜淮玉在人群里张望,便知她在找人。
他道:“表妹不必担心,县廨客舍里住不下那许多人,其他人都安排在街上客栈里住着的,青梅和雪柳都在。煜王殿下也没事,只是不知他有何事,没有跟着来渑池县。”
姜淮玉这才松了口气。
县廨从正门进去是一个空旷的院落,再从侧旁开着的小门拐进去就是招待这次官船上流落过来的长安官员的官舍,方才听到马蹄声,大家喜出望外都跑了出来。
官舍院子里挂上了灯笼,院中间摆了一张长桌案,桌上已经摆满了饭食,众人相携款谈,一一落座,将主位空了出来。
嘈乱中,怀雁从后面大步走过来,附耳与裴睿悄声说了什么,裴睿的神情骤然冷了下来。
县令却未注意到,只是立掌一摊,笑道:“裴中丞请上座。”
“裴某是客,韩县令请坐主位,”裴睿应道,却不是客套,未等县令与他再客套一个回合,便拉着姜淮玉坐在了下首长凳上,与刘县尉坐在一处。
方京墨坐在旁边,姜淮玉问起官船的事来:“那夜是何人劫的船?我瞧着船上起火了,其他人都如何了?”
“倒是也没有出什么大事,火是船上漕夫放的,为了通知三门附近的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