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算了,萧宸衍也已经二十好几了,前几年她明里暗里问过几次他的意思,他都一点没有成亲的心思,现在好不容易亲口来提了,那便还是依他。
等他成婚以后,不再一心只想着得不到的这一个人的时候,往后再提别的。
“行行行,娘依你,”贤妃展眉笑道,“淮玉也算我是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我择日去与你父皇说。”
“多谢阿娘成全。”今日,萧宸衍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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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州,裴屹府中。
丫鬟引了裴睿去书房。
接下来,裴屹拿了酒盏与席间众人喝酒,心里暗暗估摸着时间,何时裴睿能走到书房,何时他会被迷得晕头转向,何时……
远处岸上小厮朝他招了招手,裴屹心中一动,朝众人笑道:“在座各位都是博古通今的方家,裴某近日得了卫清宣先生的一幅墨宝,正愁无人一起欣赏,若各位吃好了,还劳烦移步裴某书房,共同鉴赏此宝啊。”
众人乐言:“卫清宣先生的遗迹?那可得去看看了。”
“能一窥卫先生真迹,真是此生幸事啊。”
姜淮玉正好吃撑了想消消食,也跟着众人出了水榭,绕湖中九曲廊桥,过庭院花园,一径往裴屹的书房而去。
裴屹在汴州的这处府邸是从一富商手中买来的,那富商起初赚了不少钱,大肆挥霍,花重金请了江南的大匠来设计督建的,亭台楼阁、花园假山,重重叠叠,诗情画意中透出富贵安逸。
后来富商因事落魄了,变卖家宅,裴屹看上了这处府宅,也不计较价格买下了,还在府里选了一处院子起名为“依依苑”,想着何时将张姨娘接来改名换姓藏于那处。
现在张氏死了,院子也只好荒废了,他甚至都不敢经过那里,仿佛她的一半灵魂就在那里游荡,呜呜咽咽。
孟夏的汴州已经很热了,离开湖心水榭之后,众人在曲折蜿蜒的庭院里走了许久,走出了一身薄汗。
众人不免夸赞道:“裴参军的府宅可真是大啊。”
裴屹只好笑笑,“书房设在偏静处,离水榭略远了些,有劳各位移步。”
“诶,哪里哪里,是我们沾了光,能一睹卫先生的墨宝。”
裴屹避开依依苑,在府中绕了一大圈才领着众人到了他的书房。
原本该开着门的书房,此时房门紧闭,他便问院子里站着的小厮:“裴中丞不是先过来了吗?怎么门还关着呢?”
“这……”小厮抹了把汗,支支吾吾,脸色难看。
裴屹斥道:“这什么这,我问你话呢,裴中丞他可在里面?”
小厮看着裴屹,眼皮抖个不停,膝盖也不听使唤直往地上去。
裴屹顿时蹙眉,直冲书房。
“老爷……”小厮在后头无力地喊道。
裴屹却已经推开了书房的门,只远远见窗前榻上一对男女衣衫不整,他立时愠怒,大声喊道:“禽兽啊!裴睿!”
一见此景,所有围在门口正欲跟着进书房去的人登时退后几步,转了背,不敢多看。
裴屹也没脸看榻上之人,正转身要跑出去,却听书房外传来裴睿悠然的声音:“大家为何不进去?”
裴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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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无风,蝉鸣乍起,越显炎热空寂。
书房门前杵着的一群人原本屏声息气鸦雀无声,手足无措,只想找个地洞一起钻进去。但忽然见到裴睿从廊下折来,全都抹了把汗骤然开怀大笑。
“原来裴中丞并不在书房里啊。”
“裴中丞怎么从那边过来了?”
裴睿走近,淡淡道:“天气热,走了一路出了些汗,刚去洗了把脸。”
他下颌还滴着水,朝姜淮玉走来,问道:“帕子借我一用?”
姜淮玉拿了帕子给他,却见他抿着的唇微颤,气息有些难以察觉的不稳,不明所以。
裴睿用她的帕子擦了擦脸上、下颌的水,将帕子递还给她,却在她伸手接的时候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抓得紧紧的,两人手中隔着那一张微湿的帕子,感觉他的手掌似乎也有些微微发颤。
两人靠站在一处,在衣袖的遮掩下,似乎没有人注意到。
她暗暗试着抽回手没成功,便放弃了,随他抓着。一方面是碍于人前姜淮玉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另一方面是因为此时裴睿有些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