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现在天色还早,可以赶在关城门之前送去,希望他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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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不过是个平常的日子,酷暑中寻一个清凉之地。
自上回谢九荆“揣摩”出了姜淮玉的意思,便立即大义灭亲,将他所知的与他有些私交的几个官员的名字也添到了名单上,裴睿看后果然愿意用他了,他虽未言明会举荐他,但裴睿这人秉公执法,那么他上呈的案折里定然会提及他的功劳。
只要他谢九荆的名字能上达天听,来日就有被召回京城的可能。
是以,谢九荆倾其所有帮助裴睿,他这两年在扬州暗中获得了不少贪蠹证据,原想着可以作为护身符,今朝终于派上用场了。
裴睿原也已经将扬州盐署如何私下高价贩卖盐引给盐商,中饱私囊的整条路数摸清,有了谢九荆这两年搜集的证据,只消守株待兔,待那几个大盐商往盐署来之时,瓮中捉鳖人赃俱获。
他一面静待时机,一面心里却有不安,长安那边等了许久没有消息,扬州的各个驿站也没有姜淮玉的信函,萧宸衍竟能沉得住气不催她?
裴睿想得无错,萧宸衍自是沉不住气,自从听皇帝说要亲自问过姜淮玉的意思之后,等了月余也未见姜淮玉的信函捎来长安。
他们都不曾想到姜淮玉的信会夹在方京墨的信中,寄到方府给梁娉仙,再由她转交给萧言岚。
这日,梁娉仙收到方京墨的来信,便携信,又让丫鬟提了些冰镇的新鲜果子去了卫国公府。
因着方京墨不在家,她一个人在府中待着无趣,便时常往国公府走动,不过是亲戚间走动,是以连萧宸衍的暗探都没有注意到。
萧言岚读了姜淮玉的信,一丝愁上了眉梢,梁娉仙对榻坐着,因问何事。
她便把信给她看了,这一看不得了,梁娉仙扶着案几许久才缓过神来。
这年轻人的事怎么变化如此莫测?
她原先还以为姜淮玉许是要嫁进她方家了,这又是陪方京墨看宅子,又是在秘书省日日相陪,还一起下江淮公干,她都差点要开始给他俩人准备婚事了,还好她性子沉,什么都还没准备,也尚未问过。
萧言岚看她脸上收了笑意,问道:“怎么了?妹妹可是觉得不妥?”
梁娉仙将信交还给她,压下自己心内愕然,微微一笑,“我才想起那日在我家,煜王也过来吃饭,但我听淮玉的意思,似乎对他并无那个意思,怎的这忽然却想要嫁给他了?”
萧言岚倒是早都知道了,这萧宸衍日日马车送她回来,虽然他不露面,但门前的小厮可是从掀开的门帘看到过他坐在里面,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迟早得擦出些什么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些烦闷,按理说她这么快就能再嫁,她应当高兴,说不定她与裴睿生不出孩子但换个人却能怀上,便也不会有从前在文阳侯府的那些破事,但自从姜淮玉回到国公府来,她已经有些舍不得让她再出嫁了。
不过她毕竟还如此年轻,也不能真的就一辈子待在国公府里。
左思来右想去,萧言岚终于释怀,且让她试一试,再嫁一次吧。好与坏,不试试如何能知。
定下心来,萧言岚便辞了梁娉仙速速更衣施妆进宫去,寄信这一来一回已经拖了不少时日了。
赶巧她刚进宫就遇见了萧宸衍,彼时他正要出宫。
萧宸衍收了折扇,朝她揖了一礼:“云和县主。”
“煜王殿下,可巧。”
萧言岚笑着打量他,许久不见他了,现在细细看来,从容自若,皇家气度,目中含笑,比起裴睿那般严肃冷酷的样子倒是亲近许多。
萧宸衍见她来宫里,还是往皇帝休养的含凉殿去,看来她是有姜淮玉那边的消息了,只是,不知是什么消息。
他站在萧言岚面前,不打算让她过去,得想办法在她去见皇帝之前知道姜淮玉的意思。
“县主可是要去见父皇?”
尽管他面上云淡风轻,但萧言岚一眼就看出他心里有多着急想知道答案,不免心中欣快。
“是啊,不过你以后可要改口咯。”萧言岚笑道。
萧宸衍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眸中亮光一闪,看着萧言岚难掩喜色。
两人心照不宣一对笑,各自辞过,分道而走。
萧宸衍止不住欢心,脚下的步子轻快不少,玄色的袍摆在石砖上跃动,他的步伐越来越快,终于扫清了连日的担忧猜疑,他要赶回去写一封信,快马寄去扬州,以慰相思之渴。
第102章
这日天刚蒙蒙亮,方京墨辞别了李漩等人,各自按约定带人前往两地。
姜淮玉跟着方京墨先是从官宅乘马车去官河,再从那里乘坐驿船出城,南下去往瓜洲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