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睿:“是有些饿了。”
他这话说出口,姜淮玉终于抬起了头,脸上有了一丝喜色。
裴睿笑了,原来她只是饿了。
方京墨忙道:“县馆外不远有家酒楼做的饭菜不错,下官做东,当是给裴中丞接风。”
三人便一道出门去,刚出门就见怀雁正闭目倚靠在门外柱上,肩上挂着两个包袱皮,手中握着一把剑。
方京墨看到那俩包袱,一面落锁,一面问道:“裴中丞可要先去县馆要间上房再一道出去吃饭?”
裴睿:“不必了,我已与馆丞打过招呼,就在你们这个院子里寻两间厢房住下。”
正巧此时,驿仆过来,他沿着檐廊一路往里走,打开了最里面两间厢房,紧挨着姜淮玉的房间。
青梅正坐在姜淮玉房中窗下绣帕子,见驿仆走过去,心中纳罕,便放下东西出来看,一出门却骤然撞上了一人。
怀雁常年习武,骨骼健朗,青梅这一撞,他倒是不打紧,却把青梅自己给撞晕了头。
待她看清了面前这像一堵墙似的人竟是怀雁,心脏忽然不由自主地扑通扑通跳得剧烈。
想来不过是因为这忽然一见面,震惊之余,脑袋又撞到给吓的吧。
青梅素来稳重,无论如何自是不能失了体统。她端了腰,朝怀雁微微施了一礼。
可怀雁却还一如以往,只是稍稍颔首,也未看她,面色漠然。
他对谁都是这般,青梅不往心里去。
既然他来了,那裴睿是不是也来了?
她往前头院里一张望,看见裴睿的确是来了,还与姜淮玉站在一处,顿时心中有些唏嘘,她放下了揉额头的手,问怀雁:“你与郎君过来打算住几日?”
“不知。”
月前,裴睿收到了萧宸衍寄给姜淮玉的信,怀雁原以为自己会被遣回长安去干一番大事。
他包袱都收拾好了,结果一直等到案子都查完了也没有等来裴睿遣他回长安,今日却还与他一道南下往江宁而来。
他一贯听从裴睿调遣,也很少去想什么,但关于这一件事,今日过来的一路上他闲来无事又想了一阵,他发现自己与裴睿的行事思路全然不同。
当他方才站在门外听见他们三个在房中说话,裴睿与姜淮玉却半句有用的都没有谈,他心里真是为他着了急,恨不得就冲进房间去把方京墨拽出来,再把房门一锁……
万事大吉。
青梅看着怀雁那张漠然的脸,正想着再说些什么,正巧此时雪柳从对面自己屋里过来。
江宁县馆的房屋小了些,她与青梅各睡一间房,在姜淮玉的房间对面。
雪柳昨夜没睡好,今日贪睡了,左右闲着没事又在床上躺了半日,这时出来是要找青梅去吃饭的。
她看了一眼怀雁,只愣神了须臾,便绕过他,问青梅:“什么时辰了?姐姐和娘子可吃过饭了?”
青梅这才从怀雁身上收回思绪,答道:“还未吃呢,但我瞧着娘子像是要与郎君他们出去外头吃,是吗?”
她刚转头要问怀雁,却见怀雁已然往檐廊里头走了,他步履如风,几步便进了隔壁房内,只留一道墨色的残影转瞬便消失了。
雪柳打了个哈欠,丝毫未注意到青梅的魂不守舍。
“那咱们也快跟着娘子去蹭顿好吃的吧。”
雪柳将青梅身后的房门阖上,揽上她的手,拉着她匆匆往院子里跑。
可不知为何今日青梅似乎特别重,有点拉不动。
待两人磨磨蹭蹭地磨到了姜淮玉身后,正巧怀雁放下包袱也过来了。
人都来齐了,六个人便一道出门去。
从江宁县馆出来,过两条街巷再往外走不久就到秦淮河岸。
午间的日光晒得人睁不开眼,落在地面上,晃白一片。
“都忘了带把伞来给娘子遮一遮这毒辣的日头。”
青梅与雪柳走在后头,怀雁则一个人走在最后面。
青梅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手中握着剑,抱着臂歪着头,走得百无聊赖,与他们之间隔着好些距离。
雪柳后知后觉发现些不寻常,压低嗓子问道:“可是怀雁干了什么坏事,姐姐为何一直提防着他?”
“提防?没有的事。”
青梅无奈苦笑一声,不敢再回头看怀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