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日未吃什么东西,此时感觉肚子有些饿了,可是身上却没什么力气。
姜淮玉慢慢喝完了那杯温凉的茶水,便趴在桌上,心里倒是也没想什么,就是懒得动。
忽而有人敲门,听着敲门的声音不像是青梅或是雪柳,姜淮玉尚未应答,门外那人便开口了:“醒了没?我可否进来?”
原是裴睿。
第109章
“进来吧,门没锁。”
裴睿推门而入,屋子里黯淡无光,只见姜淮玉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连他进来了也未坐起来。
裴睿神色微动。她见到外人时一贯注重礼节,尤其是每次见到他,都会立即端正坐好,与他保持一份矜持的疏远,可这两日她却不再介意他了。
“你可是病了?”他绕过桌案过来,手背探了探姜淮玉额头。
门开了,吹进来一阵刚入夜尚温的风,但他的手背有点凉凉的,覆在额上很舒服,令这闷燥的空间有了一丝生气。
因为刚洗了手,手上太凉,裴睿一时只觉得姜淮玉的额头有些烫,他又比了比自己的额头,好似又差不多,但他不敢大意,又探了探她的额头,手心手背翻过来又翻过去。
姜淮玉觉得好笑,便坐起身来面对着他,让他好好比对比对。
“还是请个医师过来瞧瞧,别是病了。”
裴睿刚要走,姜淮玉却拉住了他的手。
裴睿全身一滞。
“不用了,”姜淮玉旋即放开了手,朝他淡淡一笑,“就是刚睡了太久,身上闷出了些汗,有些热,我出去院子里走走就好。”
“好。”裴睿点了点头。
他又问道:“你睡了半日,还未吃饭吧?我带你出去吃些,这县馆的饭菜就那些,去外头换换口味。”
姜淮玉没有拒绝。
出了小院,姜淮玉与裴睿并肩走着,沿着街巷往外走,秦淮河的晚风越过高墙吹来,清凉凉的,扫走了连日的烦闷。
江宁县馆所在的里坊,晚间只有两三间酒肆开门,裴睿想带她去散心,便带她去了靠近秦淮河南段的一间,虽然走过去更远一些,但据说那里热闹许多。
还未进酒肆,远远就听急管繁踏,在这安静的夜里,带来一丝市井喧嚣,抚慰一颗沉闷的心。
两人进了酒肆,就在一楼大厅的舞榭旁找了张桌子坐下。
此时酒肆里已经有许多人正在喝酒闲聊,也陆陆续续还有人进来。
羯鼓、琵琶声节奏急促,大厅正中舞榭上一个胡人男子正跳着胡腾舞,舞步飞快腾跳旋转。
胡腾舞,羯鼓催。
台上舞姿矫健狂放,似在倾泄生命的炽热。
一时间引得满堂喝彩,更有几个醉汉就站在舞榭前学着男子的样子跳起舞来,丝毫没有一丝负担,仿佛生命本就该这般恣意。
姜淮玉看着看着心中一阵发热,眼尾红了。
慢慢地,心中那股堵着的感觉竟渐渐散了。她看着台上津津有味,吃了不少东西。
两人在酒肆里待了许久,但姜淮玉没有喝酒,只有裴睿点了一小坛酒自斟自饮。
夜渐渐深了,裴睿付了钱与姜淮玉走回县馆去。
姜淮玉悄悄看了他一眼。
以前与他在一起的三年时间里,两人竟从未一道出去玩过,她每日不是在逸风苑后院等他回家,便是隔着青竹林偷偷望他的身影。
至多不过年节时与他去参加宴饮,可宴会上诸多宾客官员,需得时刻礼数周全束手束脚。
而这次离京南下,竟意外的与裴睿经历了许多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甚至一辈子也不会一起经历的事。
在崤山深山中的那几日,现在想来,恍如隔世,却有种如梦的美好。
这一路上,裴睿总是缠着自己,依旧守着礼数地纠缠她,除了那一夜在官船上他疯了一般吻她,此时想来,也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一次回到长安以后,她就要去与萧宸衍告别。
是不是也该与裴睿告别?
裴睿很开心,许是因为喝了些小酒,又或是因为那胡人男子热情的胡腾舞,回县馆的路上,他与姜淮玉并肩走着,总是微微侧着头,低眸看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在那微亮的月色中令这暗夜都明媚了些。
“你傻笑什么?”姜淮玉注意到他的视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