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风尘两千里,不知归期。
卫国公府,听雪斋。
天还未亮,姜淮玉还在睡着,却听门外传来了姜霁书明朗的声音。
“煜王派人送了贺礼来,他说不想与别人的贺礼堆在一处被收进库房不见天日,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他说他今日出征,你婚礼那日他无法到场,请你不要怪罪。”
半睡半醒间听见萧宸衍要出征,姜淮玉心中一惊,猛地坐起来。
姜霁书在门外继续道:“大军卯正开拔,分三道出长安东门,煜王率中军从春明门出发。”
“还有不到两刻钟他们就走了,我要赶去城门送军,贺礼我放你门口……”
他话未说完,面前的房门开了,姜淮玉衣着齐整站在门后。
她伸手从姜霁书手中接过那支长形紫檀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把折扇。
展开一看,素色吴绫的扇面,大半留白,仅淡墨画了几棵寒松,叶上覆雪,远处着笔一孤亭。
霜寒之意从那无人的亭子里泄了出来,她仿若在那灰白模糊的雾色中看到了萧宸衍孤独决绝的背影。
“我与你一道去。”
姜淮玉收了折扇,放回匣子里交给青梅,与姜霁书出门。
春明门下。
万军列阵,肃杀无声。
萧宸衍骑在一匹霜白高大的骏马上,玄甲白袍,立于阵外。
忽听马蹄声,他往城门望去。
姜霁书一人一马赶来,而他唯一想见的人却始终没来。
晨光破云,一道金色落在他身上。
卯正,沉重的鼓声响起,他得走了。
萧宸衍轻扯缰绳调转马头,最后回望一眼城门,再不留恋,策马踏尘而去。
城楼高耸。
晨风起,城楼上一抹暮山紫色轻罗帔子被风吹起。
姜淮玉立在城楼垛口后,望着他策马转身。
大军北去,马蹄与车轮扬起尘烟,那一点醒目的白色在尘烟中越来越远。
无论如何,她只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婚期逼近,卫国公府、裴府和文阳侯府都忙得不可开交,三处的管家、小厮、丫鬟们腿都要跑断了。
这几日姜淮玉也有许多事情要做,她从春明门回来便先去了秘书省告假。
何行戊挥着手中的泥金请柬,笑得见牙不见眼:“姜正字只管忙你的,这里剩下的差事你都不用操心,我自会安排人接手。裴相已经给我送了请柬,婚典那日我还要去恭贺二位呢。”
姜淮玉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刚走到廊下,就被裴睿拉进了旁边一个小书阁中。
关上门,裴睿将她抵在门后,他久久看她的眼睛,才低下头亲她。
早先他从春明门送军回来,一转身看见高高的城门上角落里有一抹紫色,知道她也去送萧宸衍了。
窗外廊下响起脚步声,裴睿才放开了她,两人走到书架前说话。
裴睿脸色淡淡的:“想今日见见你,下次恐怕要等成婚那日才能再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