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照佯装镇定的摸了摸,那料子着实不错,比他们这种老旧的粗布麻衣要光滑多了,像是摸了一捧水一样!
“那你给我扯点,够做两身的!”
“再扯点粗布,得做好几个人的,你给我算便宜点呗?”
元照如以往般说价,伙计见他买得多,倒是真给他便宜许多,只是也不太便宜,他手头的银子算上师无相给他的二两银,也是有四两的,光是零零总总买完东西就花了一两多!
伙计还给他添了点碎布当添头。他将布匹包裹好,背在筐里,省得弄脏了,道过谢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期间元照还进点心铺子买了糕点,还给元沅买了现下就能吃的油果子和糖饼,小家伙从没有吃得这么好过,只肯小口吃,一口要咀嚼好半天。
一抬头,发现哥哥带他到书斋了。
“哥哥,咱们要给阿相哥哥买书吗?”
“我不知道他看啥书,咱们就是进去看看,要是有合适的就买,没合适的就算了。”元照说给他听,也是在安慰自己。
元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将东西都收好,省得油点子落到里面的书上,还得赔。
书斋内很安静,今日是赶集日,也是书院休沐的日子,书斋内的书生很多,几乎都是捧着书本在看,或是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小声交谈着。
元照一进去就吸引了部分人的视线,毕竟从没见过这种泥腿子打扮的穷人进书斋。
招待的伙计脸上笑意也淡了些,微笑道:“客人是不是走错了?我们这里是书斋,不是集市。”
元照眨眨眼,无辜的看着他,“没走错啊,明年下场该看什么书?”
伙计有点维持不住笑意,神色也有些嫌弃和讽笑:“这位客人,不会是您明年要下场吧?”
“你讲话好笑,你开门做生意,我就算不下场,还不能进来看看了?”元照也学着他的笑容和语气说话,将阴阳怪气发挥到极致,“你家里一定没有读书人吧,怪可怜的,不然怎么会连代家里秀才买书这事儿都不明白?”
伙计顿时脸色一变,假笑都笑不出来了。
一旁听着动静的读书人有些看不过去,其中一位穿绿衣的走到他身前说道:“你若是想买明年下场的书怕是已经买不到了,那些都是格外紧俏的东西,可若是想买笔墨纸张,这些最好,我们书院都是用这种练字。”
“多谢你。”元照对他道谢,视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这是最好的吗?”
绿衣书生愣愣笑了起来,“若说最好的纸必然是宣纸,但若是寻常写物练字,那这种便足够了。”
“那我就买这个,多谢你,你人真好。”元照夸人的话张口就来。
他有点小心的伸过手去拿,可还不等他触碰到那沓纸,就从旁边伸出一只手飞速将纸拿走了。
元照拧眉,“这是我先看到的……”
“那又如何?”
抢走他纸的正是李庆为,身后还跟着他的几个小跟班与崔秀秀。
元照着实有点不理解,这姑娘咋就一直和这书生凑一起?
李庆为拿着纸张颇为得意地在元照眼前晃了晃,“就算是你先看到的又如何?现在是在我手中,那就是我的。”
“哦。”元照胡乱应了一声,“那你买吧。”
绿衣却是有些看不过去,秀气的眉轻轻蹙着,“李兄,你这就有些不厚道了,这分明就是这位小哥儿准备买的,何至于上来就抢?”
李庆为仗着和崔秀秀走得近,连带着崔夫子也喜欢他,平时最会仗势欺人,此时看到绿衣书生忍不住嗤笑一声,“胡禄,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知道你和师无相走得近,不知道你连他同村的都要护着,你是他的狗吗?”
“你说话放尊重些!”胡禄压着声斥责,“品行这般差劲,难怪要讨好夫子才能单独开小灶,否则以你的成绩怕是早就被退出书院了,竟还有脸和无相兄争高低!”
元照眨眨眼,他们阿相居然这么厉害吗?
“胡书生,还是不要和不讲理的人吵了。”元照说完看向李庆为,“你嫉妒师无相比你聪明,却也不用在这里打扰别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庆为被戳中心事,当即开始胡搅蛮缠起来,“你个泥腿子还跟跟我争高低,这是你这种人能进来的地方吗?伙计你们怎么做事的,怎么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伙计也看不上元照,但他就是个做事的,开门做生意,他鄙夷几分可以,但不敢赶客。
此时听着李庆为喊他,也就只能格外无辜的笑笑不说话。
崔秀秀却是看向元照,眼底带着试探,“你和无相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喜欢他?”元照摆出狐疑的神色。
“别胡说!”崔秀秀隐晦的看了一眼李庆为,看向元照的眼神带着鄙夷,“你这哥儿真不知廉耻,青天白日就说什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