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宵月走在队伍前侧,每一步都很稳。她在自家小区住了二十年,每条路都走过无数遍,闭着眼睛也能说出哪棵树下有个蚂蚁窝。但此刻,这条路陌生得像第一次来。
胡玲丽把手抓饼袋子塞进背包最底层,腾出手握紧了木条,鼻尖动了动,压低声音:“附近有丧尸,不远,三四只。”
蒋元平走在她旁边,闻言点点头,轻声补充:“左边,那排垃圾桶后面。”
话音刚落,那排绿色垃圾桶后果然传来窸窣的动静,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踉跄着探出半边身子,面部已经严重腐烂,眼窝塌陷,嘴角挂着干涸的黑渍。
它发现了人群,喉咙里挤出浑浊的嘶吼,脚步由踉跄转为踉跄的加速。
朱红英没慌:“保持队形,别乱。”
黄秋雨站在队伍外侧,大铁锤还在肩上扛着,她看着那只扑过来的丧尸,脸色更白了一点,握着锤柄的手紧了又紧,脚下却像钉在地上,一步没退。
“秋雨,它靠你了。”朱红英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黄秋雨咽了口唾沫,喉咙动了动。她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不属于活人的脸,脑子里其实空白了一瞬。
然后她想起昨天在尹宵月家阳台上,朱红英跟她说的话:秋雨,你力气大,这不是负担,是老天给的天赋。怕归怕,不耽误你把它抡趴下。
她没来得及细想那句话到底是怎么钻进脑子里的。
只是等那只丧尸冲到五步之内的时候,她已经抡起了那柄沉甸甸的铁锤。
风声尖锐。
锤头在空中划出一道低沉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丧尸侧肩。那是一种沉闷的、像重物击中湿沙袋的声响。丧尸整个身子往一侧歪去,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还没倒地,就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黄秋雨握着锤柄,站在原地喘气。
周围安静了一瞬。
蒋元平第一个开口,声音脆甜:“秋雨,你这锤法是不是练过?”
“没、没有……”黄秋雨小声说,手还在抖,但眼睛比刚才亮了一点。
“那肯定是天赋型选手。”胡玲丽认真点头,“跟我做饭似的。”
于义安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听到这话,动了动嘴角。她本来想说“你们怎么什么都能夸”,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她发现蒋元平说的是真心话。
而更奇怪的是,她好像也有点这么觉得了。
同一时间,小路那边也遇上了状况。
冬青丛尽头是一片半荒废的儿童游乐区,滑梯锈迹斑斑,跷跷板一头深陷在泥里。三只丧尸在沙坑边缘徘徊,行动迟缓,像被遗忘了很久的旧玩具。
张清怡打了个手势,六人放慢脚步。
楚凝蹲在一丛冬青后,眯着眼观察几秒,回头压低声音:“那只穿格子衫的,右腿好像不灵便,可以先清。”
“行。”张清怡点头,简短分工,“我和薛如曼引左边那只,吴梦凌你带文瑶对付右边,楚凝沈桃,中间那只离你们最近——”“明白。”沈桃推了推眼镜,语速平稳,“四点钟方向,直线距离七米,进攻路线无障碍。”
她说话的时候已经在往前移动了,步子不快,每一步踩得很实。楚凝跟在她身侧,两人距离始终保持半臂,像配合过无数次那样自然。
周文瑶握着木条跟在吴梦凌身后,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自己比大多数人起步晚,末世前是个连超市塑料袋都要让收银员帮忙撑开的女大学生,这辈子没握过比签字笔更沉的东西。
但她也知道,害怕归害怕,不能停下。
吴梦凌像是感应到她的情绪,没有回头,只低声说:“我左边,你右边。”
不是“你跟着我”,也不是“小心点”。
是“我左边,你右边”。
像并肩作战的人才会说的话。
周文瑶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声音不大,很用力:“好。”
那两只丧尸冲过来的时候,周文瑶没能第一时间刺中要害,矛尖划在丧尸肩侧,只撕下一块烂布条。
她心里一紧,脚下还没调整好,吴梦凌的长矛已经从另一侧斜刺过来,精准贯穿丧尸颈侧,一击毙命。
“走。”吴梦凌抽出矛头,没有多话。
周文瑶深吸一口气,跟上她的步伐,攥矛的手不再那么僵了。
另一侧,张清怡和薛如曼配合默契,两人像打配合多年的球友,一个佯攻,一个补刀,三两下解决了一只。楚凝那边更利落,她和沈桃几乎是同时出手,两只矛从不同角度刺入同一目标,丧尸连嘶吼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
“漂亮!”张清怡忍不住低声喝彩。
薛如曼甩了甩矛头上沾的不明液体,表情复杂:“回去我得用消毒水泡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