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英接过来看。
米只剩小半袋,够吃四五天。方便面还有两箱,罐头三十多个,火腿肠二十来根。矿泉水还有八箱,但要省着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水。
“小区里还有没有没搜过的地方?”她问。
“有。”尹宵月翻到后面,那里有一张手绘的小区地图,“三栋、五栋、九栋,我们都没进去过。还有小区北边的自行车棚,里面有几间储物室。”
朱红英看着地图,沉默了几秒。
“今天先去三栋。”她说,“离得近,万一有事撤得快。”
尹宵月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
上午九点,队伍出发。
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雪的样子。空气干冷干冷的,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在眼前散开。
朱红英走在最前面,手里的长矛握得很稳。矛尖上三把水果刀朝向不同角度,在灰白的天光下闪着冷光。
方凡霜走在她身侧,木条斜斜扛在肩上。她话少,眼睛却一直在动,扫过每一扇窗户、每一个拐角、每一辆废弃的车。
薛如曼和张清怡走在队伍两侧,一人一根木条,脚步轻快得像去郊游。
“你说三栋里能有什么?”薛如曼小声问。
“不知道。”张清怡说,“有吃的就行。”
“万一有丧尸呢?”
“那就打呗。”
“小张,最近真是越来越牛了。”
“也不看看我的实力。”
……
三栋到了。
楼门虚掩着,门缝里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朱红英打了个手势,众人放慢脚步,贴着墙根靠近。
方凡霜第一个上前,用木条轻轻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里面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朱红英侧身闪进去,其他人鱼贯而入。
楼道里很黑,手电筒的光柱在墙上晃来晃去。一楼没有丧尸,二楼也没有。三楼的一户人家门开着,里面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衣服和空罐头盒。
楚凝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罐头盒:“空的,至少一星期以上。”
“继续往上。”朱红英说。
四楼,五楼,六楼。都没有丧尸,也没有活人。
只有满地狼藉,和偶尔出现的干涸血迹。
七楼,顶楼。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关着。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锈迹斑斑。
朱红英看了看那把锁,又看了看黄秋雨。
“秋雨。”
黄秋雨愣了一下,抱紧怀里的大铁锤:“我、我来砸?”
“嗯。”
黄秋雨攥着锤柄的手指紧了紧。她走上前,站在铁门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抡起锤子。
第一锤,锁晃了晃,没开。
第二锤,锁裂了一道缝。
第三锤,锁掉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三声巨响,众人立正十五秒。
铁门推开,里面是一个大房间,像是被打通的两套房。
房间里有人。
不对,是有过人的痕迹。地上铺着防潮垫,角落里堆着空纸箱,墙上贴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上画满了红圈和蓝线。
但人不在。
朱红英走进去,四处看了看。防潮垫上扔着几件衣服,已经落了一层薄灰。空纸箱里有一些罐头盒和方便面袋,都是空的。墙角放着一个塑料收纳盒,盒盖没盖严,露出一截荧光橙的绳子。
她走过去,把收纳盒打开。
里面除了绳子,还有一本巴掌大的记事本。封面是磨砂黑的硬壳,边角卷起来,沾着几块干涸的泥点。
她把记事本拿出来,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很用力,笔锋收得很急——“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下面没有署名,只有日期:十月八日。
十月八日。那是两个半月前。
朱红英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另一个记事本,也是这样的扉页,也是这样的字迹,也是在某个空荡荡的营地里发现的。
熟悉的内容,熟悉的笔锋,一看就知道是谁写下的。
她把这个本子合上,放回收纳盒,把盖子盖严。
“先别动这里的东西。”她站起身,“再往上看看。”
顶楼上面是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