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这么久,又抓住了陆振飞,苏成蹊以为终于可以坦然地说出这件事。可刚说到这儿,他的情绪瞬间崩溃,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苏成蹊沙哑的声音带着哽咽,紧紧握住瓶子:“我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没了。我妈脾脏切除,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几个月才捡回一条命,大脑损伤让她失去了记忆,连我都不认识了。把陆振飞挫骨扬灰、千刀万剐都不解心头之恨!”
顾庭煜能感受到苏成蹊说出这件事的痛苦,也能理解这件事对苏成蹊的伤害,但这些不是苏成蹊可以以身犯险的理由。
他声音低沉地问道:“你一定要参加这部剧就是为了接近陆振飞?”
“是……”
苏成蹊刚想解释他的计划,顾庭煜看着他的眼睛,眉毛拧在一起:“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得信赖?”
“连给父母报仇这种事我都要靠你,我还是个男人吗?”
说了太多话,嘴巴有点干。把瓶子里剩下的水喝完,苏成蹊靠在顾庭煜肩膀上,亲了亲他的喉结。
“你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可以信赖的人,只要我开口,你一句话就可以查清楚这件事,轻松解决掉陆振飞。可是我不想你插手,如果我不能亲手解决陆振飞,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无法从父母的车祸里走出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只有这一件事瞒着你,我原本打算把这件事了结后就告诉你。我已经很小心了,昨天晚上过去连酒都没敢喝,谁知道这个畜生把药下在汤里了。”
这会儿苏成蹊乖顺起来,知道顾庭煜担心他,态度十分诚恳地道歉。
顾庭煜已经平息的怒火被这句话再次点燃,苏成蹊的自以为是像点燃引线的火星,滋滋啦啦地灼烧着他的理智和克制。
昨晚的恐慌和后怕又从心里钻出来,他猛然攥住苏成蹊的发根,迫使他仰起脸,声音里透出彻骨的寒意。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怎么被人送到我床上的?忘了这个圈子里那些肮脏下作的事?忘了你当初为什么要换公司?把自己弄成这样就是你所谓的小心?你对不起我吗?你对得起你父母,对得起你自己吗?”
苏成蹊见识过顾庭煜生气时的样子,但今天他不是在生气,而是发怒。攥住头发的手又用了点力,苏成蹊的头皮都有点钝钝的痛,脸仰得更高了。
“如果给你下的是成瘾性的东西,你已经废了。或者直接像上次那样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你拿什么反抗?等我打开房间门,看着你被别人玩?”
顾庭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让苏成蹊遍体生寒的话:“按你昨晚发求救信息的时间,我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为了成全你所谓的男人该干的事,昨晚只差一点就成了我一辈子‘永远无法释怀,无法原谅的事情’。”
这句话是苏成蹊曾经问顾庭煜的,他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现在听顾庭煜说完,才知道后怕,脊背渗出冷汗,脸色变得惨白。
顾庭煜的视线像利刃穿透他,心脏跟着抖起来,苏成蹊不断道歉:“对不起,我……我错了……”
松开手,顾庭煜翻身下床,想去抽根烟,才发现他早就不带烟出门了。
他看向苏成蹊:“你知道顾赫怎么来的吗?”
苏成蹊摇头,他记得顾庭煜说过,他和顾赫妈妈没有感情,婚姻是一场噩梦和耻辱。但顾庭煜没有说具体原因,他也没有再追问过。
“被我父亲下/药和一个女人发生关系怀上的。”
苏成蹊犹如被雷电击中,整个人都石化了。他想过无数个原因,怎么都不会想到真相如此残忍,下/药的人还是顾庭煜的爸爸。顾庭煜的愤怒,顾庭煜的恐惧,顾庭煜的不原谅,此时此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看苏成语一脸惊愕,顾庭煜冷冷地说道:“我刚大学毕业比你现在还年轻的年龄,跟在我父亲身边熟悉sk的事务。他有一笔投资失败,资金链重创。当时的合作伙伴提出只要我同意和他女儿结婚,可以出资救场。”
苏成蹊已经知道后面要发生的事情,被亲生父亲下套设计,他无法想象当时的顾庭煜有多么绝望和无助。
他急急从床上下来,顾不上穿拖鞋,赤着脚扑过去从身后抱住顾庭煜。嘴唇都在发抖:“别说了,顾庭煜,我求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庭煜冷冽的声音在房间里继续回荡,他把整个伤口都重新撕开,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