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昂季迟疑了一下,“他把林至简刚从莫敢进的一批新料全价买走了,没还价。另外,他约林至简今晚见面,但林至简没去。”
吴吞挑眉,随即嗤笑:“有意思。一个拼命往上扑,一个拼命往外推。赵玄同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会不会……他真对林至简有旧情?”昂季小心地问。
“旧情?”吴吞转过身,眼神锐利,“赵玄同要是真念旧情,五年前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林至简滚去理甸,更不会在林家倒台的时候,一句话不说。他跟他爹一样,骨子里冷血,算计比谁都精。他现在护着林至简,就是觉得她还有用。”
他顿了片刻,突然问:“温柏青那边呢?”
“林至简去了若丽,见了温柏青,还逼问出了些东西。”昂季压低声音,“不过,温柏青的儿子……被林至简的人护起来了。我们派去盯梢的人,跟丢了。”
吴吞眯起眼睛:“她动作倒快。”
“还有,”昂季补充,“温柏青跟赵玄同那边通了电话,坚持下周要在墁德勒见赵启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吴吞走回书桌后,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赵启山……”他喃喃道,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老狐狸到底藏哪儿去了?”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吴吞脸色一沉:“谁?”
门外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带着理甸口音,但字正腔圆:“是我。”
吴吞的表情瞬间变了。他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领,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开了。
一个穿着淡紫色纱笼的中年女人走进来,眉眼温婉,皮肤白皙,看得出年轻时的美貌。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燕窝羹。
她是吴吞的妻子,素琳。
昂季立刻躬身:“夫人。”
素琳对他点点头,目光落在满地狼藉上,微微蹙眉,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端着托盘走到书桌前,轻轻放下碗。
“听说你没吃晚饭。”她声音很轻,带着责备,“胃又该疼了。”
吴吞看着她,眼神柔软下来,甚至有些局促:“一点小事,耽搁了。”
“小事?”素琳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小事值得发这么大火?书都撕了,这还是你去年特地让人从若丽收来的。”
吴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素琳叹了口气,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吴吞立刻站起来:“你别动,小心划着手。让佣人来。”
“佣人都被你吓跑了。”素琳头也不抬,小心地将大片的瓷器捡起来,放在托盘里,“再说了,你砸的东西,我来收拾,不是应当的?”
吴吞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瘦的背影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将那些碎片捡起,心里某处突然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腕:“别捡了,琳。”
素琳抬起头看着他。灯光下,她的眼里平静,像一汪深潭,能映出他所有的不堪。
“阿吞,”她轻声说,“你答应过我的,不再这样。”
吴吞松开了手,声音低哑:“我知道。只是今天……有点失控。”
“因为林家那姑娘?”素琳问。
吴吞没否认。
素琳继续收拾碎片,声音平静:“我听说了。她在央光让你的人下不来台,还拿住了你的把柄。确实厉害。”
“你不生气?”吴吞有些意外。
“我为什么要生气?”素琳终于捡完最后一片,站起身,将托盘放在一旁,“生意场上的事,有输有赢,很正常。当年你跟我父亲争矿,不也用过更狠的手段?”
吴吞噎住了,更不敢言。
素琳的父亲,是理甸北部另一个翡翠家族的掌舵人。二十多年前,吴吞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矿主,为了娶素琳,几乎跟整个家族为敌。最后是素琳以死相逼,才换来这场婚姻。
婚后头十年,吴吞在岳家的压制下举步维艰,直到素琳的父亲意外病逝,他才凭借手腕和背后的人,一步步吞并了岳家的产业,成了今天的吴吞。
但这件事,始终是夫妻间的一根刺。素琳很少提,吴吞更不敢提。
“那不一样。”吴吞低声说,“当年我是为了你。”
“我知道。”素琳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自然,“所以我才嫁给你,跟着你吃了那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