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就很聪明,只是藏不住心思。
现在,她学会藏了。也学会算计了,包括算计他。
赵玄同的嘴角弯了弯,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欣慰。
林至简知道这块石头有问题。她也在查东脉,查赵启山,查十年前所有的秘密。她到底还知道多少?又或者知道的比他还要多。
赵玄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林文渊死前前夜来找过他。
“玄同,如果有一天我出事,把这个交给至简。但记住,一定要等到她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承受真相的时候。”
他当时问:“如果她永远不够强大呢?”
林文渊沉默了很久,说:“那你就永远保守这个秘密。哪怕她恨你。”
他为了这个秘密,说了太多谎,多到他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赵玄同睁开眼,别过头,目光落向窗外。
至简。你够强大了吗?还是说,你只是以为自己够强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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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纠葛
墁德勒。三天后。
林至简坐在城西一家不起眼的茶室二楼,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冷掉的普洱。窗户开着一条缝,能看见楼下街口那家当铺的招牌,以及停在当铺对面那辆黑色丰田。
赵玄同的车,他果然来了。
那天,她没见他,是因为并不想让他坏了自己的心情。她不想听他给的任何忠告,在没揪出一丝线索前,他的话都是屁话。
林至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茶,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紧身t恤和工装裤,腰后别着枪,靴子里插着匕首。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什么妆。
她在等这潭浑水底下,究竟能冒出什么妖魔鬼怪。
晚上九点,当铺关门了,茶铺还开着。
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霓虹灯却亮得更刺眼,那辆黑色丰田一直没动。
过了会儿,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出现在街口。他低着头,脚步很快,径直走向当铺旁边那条更黑的小巷。
是温柏青。
林至简放下茶杯起身。但她没下楼,只走到窗边,屏住呼吸看着。
温柏青刚走进巷口,那辆黑色丰田的车门就开了。赵玄同下车,没带人,独自一人快步跟进了巷子。
她抓起背包,冲出包厢,沿着茶室后门的窄梯跑下去,绕到巷子的另一头。
巷子很深,堆满了垃圾和废弃的家具,只有尽头一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温柏青停在路灯下,转过身,看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赵玄同。
两人隔着四五米的距离对峙。
“赵老板。”温柏青先开口,声音沙哑,“你父亲呢?”
“他来了。”赵玄同说,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但他不会见你。”
“为什么?”温柏青激动起来,“他答应过我的,只要我闭嘴,他就保我全家平安,还有那份报告的完整数据!现在十年了,我老婆还在你们手里,报告呢?数据呢?!”
“报告给你了。”赵玄同平静地说,“三年前就给了。是你自己没看出来那是副本。”
“那原件呢?”温柏青低吼,“我要原件,还有东脉的真实储量数据!吴吞瞒了十年,你们赵家也想分一杯羹是吧?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我手里还有备份呃......”
话音未落,一声极其轻微的“噗”响。
温柏青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突然晕开的那片深色,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来。
然后,他向后倒下,重重摔在污水里。
林至简捂住嘴,她贴着墙根,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