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
吴登温眼神暗了下去,也没再揪着这话题,“吴家的那块雷打石,还在林至简手里,对吧。”
“将军怕我插手?”
“我怕麻烦。”吴登温直言不讳,“十年前的旧账,死了的人已经死了,她非要查,非要翻旧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赵玄同的手指在烟身上轻轻摩挲:“她父亲留下了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随意,像随口一提。但吴登温和吴吞的表情同时变了变。
“赵玄同,”吴登温捏着雪茄指着他,终于耐不住性子喝道,“你少他妈跟我装糊涂,你父亲那有着所有真相,你会不知道!?”
赵玄同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划开打火机,低头点烟,“六年前我就说过,我不挡路,也不公布真相,我做到了,但将军您呢?”
他捏着烟,将打火机丢在桌上,“吴吞动林至简,不是您准的吗?”
一时间,室内鸦雀无声。
这句话,他们听懂了。赵玄同摆明不是来找他们处理石头的事,而是为林至简来算账的。
吴吞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
吴登温的指尖摩擦着扶手上的竹编,眼里的光暗了暗,突然大笑了起来。
“我们谈笔生意吧,”他快速转移话题,倾身,眼底是翻滚的贪念,“关于矿脉开发。我知道你摸着门道了,我们手里也有一份‘钥匙’,我们一起打通这条路。”
“谈生意就得讲规矩,”赵玄同抬眼,眼睛在烟雾里模糊,语气却裹了层冰,“将军三番五次毁规矩,看来不是诚心合作。”
吴登温脸上的大笑渐渐收敛,眼底那点伪装的和气也消失了,只剩下审视。
“规矩?”吴登温缓缓重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在理甸,枪和钱才是最大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赵玄同,把话摊开挑明了讲:“你保林至简,一次,两次,我看在你这些年办事得力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事不过三。她现在公然挑衅吴家,你还想让我继续讲规矩?”
“将军,”他开口,声音在烟雾后显得有点模糊,“我接手赵家,在理甸站稳脚跟,跟您合作,你以为我靠的是什么?我手里有筹码,才有资格才有资格谈条件,不是吗?”
赵玄同将烟按灭在精致的琉璃烟灰缸里,动作干脆,“他林文渊的女儿。她手里可能真有东西。林至简死了,但然后呢?线索彻底断了。您背后那位……等得起吗?”
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吴登温手指敲击扶手的规律声响。
良久,吴登温才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继续说。”
“留着林至简,让她继续查。”赵玄同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也没有过多解释。
“好。”
吴登温知道他心底的算盘,但没有点破。生意场上,有些话不需要说透,只需要权衡利弊。
赵玄同神色不变,仿佛早料到这个结果。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信息共享,成果归您。这是我合作的诚意。”
“还有,”吴登温补充,手指点了点桌面,“东脉的批文,丹拓卡得太久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从你那边的门路,给我施加压力。下个月的听证会,我要看到进展。必要的时候……”
他和吴吞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玄同眼帘低垂,只是微微颔首:“明白了。我会安排。”
“嗯。”吴登温似乎终于满意了,身体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赵玄同起身,礼节性地对吴登温欠了欠身,转身向门外走去。
他转身离开书房,脚步不疾不徐。吴吞想送,被吴登温一个眼神制止了。
等赵玄同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吴吞才压低声音问:“堂兄,就这么让他走了?梭温和那块石头……”
“你的狗自己办事不力,还想让我出面?当下重要的是矿脉批文,”吴登温重新坐下,点燃一支新的雪茄,“顺便看看他手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比如赵启山的下落。
吴登温没回答,只是深深吸了口烟,烟雾笼罩了他半边脸:“赵玄同这个人,深不可测。到现在也没摸清他的底。他背后肯定还有人,比我的位置更高。”
“批文那边我这里也有进展了。”
“知道了,”吴登温冷笑一声,“等批文下来,矿脉到手,到时候……”他没说完,但吴吞懂了。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自古如此。
第28章 一点点真
与此同时, 央光。
林至简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璀璨陷入了沉思。
阿泰立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林姐, 查到了。”
林至简没回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