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压弯二十五年,却从未折断的韧性。
“你想站在哪一边?”丹拓终于问。
素琳抬眼看他,目光清亮得像一汪潭水:“我想站在能活着走出去的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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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吞在别墅二楼的书房里等着她。
素琳推门进去时,他正站在窗前,手里盘着那对核桃。窗外夜色已浓,玻璃上映出他瘦削的侧脸,眉眼间满是疲惫。
“回来了?”他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顺利吗?”
素琳走过去,将那枚血翡切片放在他面前的书桌上。吴吞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
“赵玄同送的。”素琳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吴吞拿起切片,他的眼神变了又变,从震惊到凝重,最后归于平静。
“他这是在示威?”
“不,是示好。”素琳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他在告诉你,他手里有真东西。局面变了,该我们走下一步了。”
吴吞放下切片,坐回椅子上。那对核桃被他攥在掌心,咯吱作响。
“假报告呢?”
“送过去了。”素琳面不改色,“丹拓收下了。”
吴吞盯着她看了很久,素琳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二十五年的夫妻,她太了解他了。他知道她在说谎吗?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他从不会问。
素琳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楚。
“丹拓那边,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素琳语气平静,“但那份报告他收了。听证会之前,应该会有动作。”
吴吞点点头,起身走到她面前。他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用自己的掌心裹住,轻轻搓了搓。
“琳。”他低声叫她。
“嗯?”
“等东脉的事完了,”他抬起头,眼里有血丝,也有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期待,“我们去国外买个小院子,种种花,养养鸟。不理这些烂事了。”
素琳看着他,想起二十五年前,他跪在雨里求娶她的模样。那时候他还年轻,眼睛里只有她。
现在他老了,眼睛里有了太多别的东西。但每次看她的时候,那点柔软还在。
“好。”她轻声说,“等完了,我们就走。”
吴吞笑了,握紧她的手,把脸埋在她掌心。
素琳低头看着他花白的发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
“阿吞。”她轻声说。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错了事,”她顿了顿,“你会恨我吗?”
吴吞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没落下来。
“不会。”他说,声音沙哑却笃定,“你做什么都对。”
素琳笑了,眼泪终于滑落。
第32章 反击
曼谷, 湄南河畔。
赵玄同坐在一家酒店的行政酒廊里,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景,游船在河面上缓缓移动。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 领口松着两颗扣子, 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却没喝。
手机震动,加密线路,只有一串数字显示在屏幕上。
他按下接听, 没说话。
“那块东西到了。”那头是个女声, 声音冰冷,“你那边进度如何?”
赵玄同放下酒杯,身体靠进沙发里:“吴家那两兄弟已经看见了切片, 剩下的素琳会处理好。”
“素琳。”女人重复这个名字, 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你还真是会挑人, 她信得过?”
“她没得选。”赵玄同望着窗外的夜色, “吴登温拿她当了那么多年的棋子,现在她想要活着走出去, 就只能站在能赢的那一边。”
电话那头静了会儿。
“你父亲还活着。”女人突然说。
赵玄同猛地一怔, 手指攥紧了杯子。
“但你不能见。”
赵玄同闭上眼, 深深吸了口气。将近六年了, 终于有赵启山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