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至简,明明是你先满不在乎,”他压低声音,“我他妈十二岁就认定你了。可你呢?你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学着爬树下棋,你根本不在乎我,更别提这平安扣了。”
“我不在乎?”林至简气得笑了起来,眼底蓄着泪水,“我要是不在乎,平安扣不小心弄丢的那次,我就不会整夜整夜的找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掉它那天,在当铺门口站了多久才离开?”
赵玄同嘴角紧抿着,随即咬字有力地低吼道:“林至简,你要是真在乎,你会弄丢吗?自从你把它赎回来戴在脖子上,那玩意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就想......”他猛地抬手,攥住那枚平安扣,“我就想把它扯下来扔了,省得我看着心烦!省得我半夜睡不着觉,然后满脑子想着你是不是戴着这玩意在跟哪个男人做.爱!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要疯了!”
林至简被他攥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猝然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那你为什么不扔?”她盯着他的眼睛,“你既然觉得这东西是个负担,是个笑话,你扔了就是了。”
赵玄同被气得胸口起伏。他松开了手,任平安扣从他掌心滑落,重新贴在她锁骨上。
“因为我舍不得。”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林至简,我舍不得。”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就想疯,想闹,想在知道真相之后痛痛快快哭一场,然后该恨的恨,该爱的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分不清真假,无时无刻不在怀疑。”
“我没想过,也不敢想。”他实话实话,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向别处深吸口气,“我经不起再失去你的痛苦了,我赌不起。矿区救你那次,我没想过你之后能原谅我。我就想着,你平安就好,至于别的我不奢望。”
林至简没有说话。
“就这样吧。你先回去,别让温亦骁察觉了。”赵玄同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无奈,他转身准备离开。
林至简猛地抬手,揪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拽。
赵玄同没防备,被她拽得低下头。下一秒,她的嘴唇吻了上来。
赵玄同懵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按进怀里。唇舌交缠间弥漫着咸甜味,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又是谁的泪。
他的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抵在书架上,几本书哗啦啦掉下来砸在脚边,谁都没理。
不知吻了多久,赵玄同才放开她。
两人都在喘,额头抵着额头。
赵玄同抬手,拇指擦过她红肿的下唇,轻笑着像是认栽了般道:“你还真是会拿捏人心。先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林至简眼底的泪,正顺着眼尾滑落,但嘴角却弯了起来。
赵玄同抬手为她擦去泪,语气轻柔,“怎么还又哭又笑的。”
“赵玄同,你混蛋。”
“嗯嗯。”
“你自以为是。你还是个骗子。”
赵玄同不但没恼,反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闷声笑了,随后语气正经严肃:“好,我改。我保证不会再骗你了。”
“嗯。”
二人就这样相拥在一起。
过了会儿,林至简的情绪平复下来,缓缓开口,“温亦骁......你觉得他背后是谁?”
赵玄同收回手,走回沙发坐下。
“不是吴登温。”他说,“吴登温没这个脑子,他只会用枪和钱。而且温亦骁不像颗棋,倒像把枪,目标不清楚,但随时会射.出。”
赵玄同重新端起酒杯,“这个背后的人很了解你,也很了解我。他知道你会对温亦骁心软,知道我会因为你护着他而发疯,知道我们俩之间最大的裂痕是什么。”
“信任。”林至简替他说完。
赵玄同看着她眼神复杂。
“对,信任。”
林至简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她眼睛一亮,嘴角上扬,“我有个办法。”
·
几天后。
林至简看上的每一块料子,要么被赵玄同的人以高出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截胡,要么被吴吞的代理人以更离谱的价格抢走。短短一周,她手里积压的订单已经有三批无法按时交付,工厂的流水线空转了整整两天。
“林姐,这批莫西沙的料子我们盯了两个月了。”阿伦站在办公室中间,手里的报价单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赵玄同的人今天早上直接飞过来,当场现金结算,连石头都没看全。”
林至简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还有吴吞那边,”阿伦继续说,“我们上个月谈好的那批会卡料,卖家今天早上反悔了,说吴吞出了双倍价。他根本不是为了做生意,就是......”
“就是为了恶心我。”林至简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