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在谷地里炸开,赵玄同的肩膀一阵剧痛,手臂瞬间失去知觉。他摔进矿坑边缘的碎石堆里。
就算反应的再快,他还是中枪了。
但他没时间查看伤口。
第二声枪响紧跟着第一声,子弹打在他刚才藏身的树干上,木屑飞溅。狙击手还在补枪,说明对方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
赵玄同咬着牙翻身,滚进矿坑更深的凹陷处。
“阿昆!” 他对着通讯器低吼,“东侧高地,至少一个狙击手!给我定位!”
通讯器里传来阿昆急促的回应:“收到!老板,你们那边......”
“别废话!两分钟内我要知道他的位置!”赵玄同扯掉被血浸透的领带,胡乱缠在肩膀上止血。手指在发抖,是失血带来的寒意正在从伤口向四肢蔓延。
这时,温亦骁低着身从一侧跑来。
“赵玄同......”温亦骁盯着他肩膀的伤口一时失了声,没再接着说下去。
第三声枪响突然传来,这一次子弹打在他们藏身的矿坑边缘,碎石立马四处飞溅。
通讯器里传来阿昆的声音,急促而清晰:“老板,找到了!东侧高地,废弃的勘探塔三楼,一个人,带的是德拉贡诺夫。射界覆盖整个谷地,你们现在的位置在他的射击死角里,他卡着所有退路。”
赵玄同闭上眼,喉结滚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勘探塔。那是十年前勘探队留下的建筑,三层楼高,俯瞰整个j区谷地。如果狙击手在那里,他们确实没有任何退路。从矿坑到丛林边缘,有将近两百米的开阔地,足够一个经验丰富的狙击手把任何移动目标打成筛子。
“我们的人呢?”赵玄同问。
“在西侧,被堵住了。他们也有埋伏,不止一个狙击手,至少还有三个火力点。”阿昆的声音压得很低,“老板,这是个陷阱。他们知道我们会来。”
赵玄同当然知道。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陷阱。他们的目的根本不在挑拨离间,是要他赵玄同的命。
他看向温亦骁,平静道:“你全都知道。”
温亦骁咬紧牙关,“对,他们要你死在这里。听证会之前,你只要死在这里,林至简就一个人了。没有你,她就撑不到第二次听证会!他就是要把你们拆开,再挨个击破。他们早就布好了局。”
好计谋。
赵玄同看了他一眼。
“他们让你杀我,你不动手,回去怎么交代?”
“交代?”他重复这个词,冷笑一声,“赵玄同,都这个时候,你觉得我回去还能活着吗?”
通讯器里传来阿昆的声音:“老板,西侧火力点清掉了两个,还有一个在移动,往你们方向去了。狙击手还在塔上,我没法靠近,射界太开阔。”
“别过来。”赵玄同按住通讯器,“你从西侧绕,先清掉移动那个。狙击手我来处理。”
“你肩膀中枪了!”
“死不了。”赵玄同的声音冷下来,“按我说的做。”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明白”。
赵玄同靠在矿坑壁上,闭上眼睛。失血让他的思维变得有些迟缓,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脑子里勾勒出谷地的地形。
他和温亦骁现在的位置,刚好在勘探塔身的正下方,是唯一的射击死角。
但要从矿坑撤到丛林,必须经过那片开阔地。两百米,没有任何遮蔽。
他睁开眼,看向温亦骁。
“你会开枪吗?”
温亦骁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会。他们教的。”
“枪法怎么样?”
“一般。”
赵玄同没再说话。他把腰后的备用枪拔出来,检查弹匣,然后递过去。
“待会儿我出去,你留在这里。”
温亦骁没接:“你疯了?出去就是靶子。”
“所以你得替我看着。”赵玄同把枪塞进他手里,“狙击手的位置在塔楼三层,从你的角度能看见他开第二枪时的火光。他打完一枪要拉栓,间隔大概两秒。那两秒是你的机会。”
温亦骁攥着枪,手心全是汗:“我打不中。”
“不需要打中。”赵玄同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重,“你只要让他以为你在打他,他就会缩回去。这段时间,够我跑过第一段开阔地。”
温亦骁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赵玄同没回话只是松开手,开始解缠在肩膀上的领带。血已经止住了大半,但一动就撕裂伤口,他咬着牙,把领带重新系紧,然后从地上抓起一把矿渣,往矿坑外撒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