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她弹了弹烟灰, “让他们排队。”
阿伦嘴角抽了抽,把手机收起来, 犹豫了一下又说:“那赵老板那边……他今天又没去医院。”
林至简夹烟的手指顿了顿。
从j区回来三天了, 赵玄同左肩的伤口裂了两次,第二次裂开的时候, 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浸透了半边衬衫,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阿昆把人强行送到医院, 医生重新缝合完, 嘱咐至少卧床一周。结果第二天一早, 人就出现在工厂楼下的车里,说有事要处理。
林至简掐灭烟,站起身从衣架上扯下外套。
“我去找他。”
赵玄同的公寓门没锁。林至简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左手垂在身侧不能动,右手握着鼠标, 屏幕上是一份矿业公司的并购方案。
他听见动静,头也没抬:“阿昆,我说了不去医院。”
“阿昆不敢来。”
赵玄同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看见林至简靠在书房门框上,双臂抱胸,脸上的表情介于生气和无奈之间。
“你怎么来了?”他松开鼠标,靠进椅背里。
“我再不来,就等着太平间见最后一面了。”林至简走进来,绕过书桌,低头看了一眼他左肩。
林至简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她只说了一句:“上来吧。”
赵玄同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叫了谁?”
门铃响了。林至简去开门,进来的是两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轮椅,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阿昆。
“赵玄同。”林至简走回书房,双手撑在书桌边缘,看着他,“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抬你?”
赵玄同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没坐轮椅,自己走向门口。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侧头看她。
“林至简,你什么时候学会叫外援了?”
“跟你学的。”她说,“你不是最喜欢叫人吗?”
赵玄同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阿昆。
“把那台电脑带上,我床上看。”
阿昆连忙点头。
林至简站在书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低头看了一眼书桌上那份并购方案。落款是赵玄同的公司。她翻了两页,密密麻麻的批注全是他的笔迹,每一条都切在要害上。
他哪是在处理生意,他是在替她铺路。他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提前想到了,连解决方案都写好了。
林至简合上文件,把它夹在腋下带走了。
·
央光私立医院。
赵玄同躺在病床上,左肩的伤口重新缝合后,医生要求他住院观察至少一周。他嘴上答应,第二天就又试图自己拔掉输液管。
“赵先生,您不能下床。”护士小跑着跟进病房,手里端着药盘,脸上写满了无奈。
“我没事。”赵玄同已经坐起来了,正在用右手扣衬衫扣子,“让阿昆把车开到医院门口。”
护士拦不住他,只能跑去叫医生。结果医生还没到,林至简先到了。
她推门进来时,赵玄同正站在床边,衬衫只扣了一半,露出左肩上厚厚的纱布。他看见她,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你怎么来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
林至简没说话,面无表情,四周气压低的吓人。
赵玄同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认命又坐回床边,抬头看她。
“好了,我这不是没走吗。”
林至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医生说至少一周。这一周你哪儿也别想去。”
“j区的安全评估......”
“温亦骁在盯着。张瑞恩的人也到位了,用不着你操心。”
赵玄同沉默了片刻,“吴登温那边呢?”
“军事法庭下个月开庭。他的罪状列了十几条,谋杀、贪腐、非法买卖军火,死刑没跑了。”林至简顿了顿,“但山岳还没找到。”
“他会出来的。”赵玄同说,“他不是吴登温那种沉不住气的人。他在等机会。”
“我知道。”林至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想起这是医院,又塞了回去,“六十天安全评估,够了。”
赵玄同看着她,没忍住笑了笑。
“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