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想缩回手,但用力扯也扯不回来,疼的她秀眉拧的紧紧的,语气不自觉重了几分:“你在说什么啊?”
她只是和薛梵报了个平安,刚才是在和秦缨聊天啊。
这人总是无端瞎猜,然后莫名其妙的怒火全都倾泻给别人。
“孟皖白。”周穗澄澈的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放开我。”
“你弄疼我了。”
孟皖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狼狈又丑陋的模样,似乎每次见面,她总说他弄疼她。
嗤笑一声,孟皖白放开她,看到那白腻纤细的腕子上有几道鲜明的红痕。
‘对不起’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认为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不想先露怯。
周穗倒是不那么介意他是否道歉,她轻轻转动着自己的手腕,平静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刚开始被肖桓拦住,听到孟皖白想和她‘聊聊’的时候,她心里是有些慌的。
但一个人在安静的车厢内等待的时间足够久,也能平静下来了。
孟皖白不语。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没见,他总觉得周穗哪里变了。
是因为和薛梵交往的原因?他死死抿着唇角,一语不发地开车。
这所商务大楼出去就是一个高速入口,孟皖白毫不犹豫的上去,车速越来越快。
“你,”周穗葱白似的手指用力抓紧安全带,脸色发白:“你开这么快干什么?”
工作日下午的时间让高速上车不多,她感觉窗外的景色都快变成残影了。
孟皖白还是不说话,侧脸在光影的明明灭灭里像是线条流畅又锋利的一把刀。
周穗本来就有晕车的毛病,现在更晕了,在平坦的高速上她都觉得颠簸,面色苍白到直想吐。
她也倔强的不说话了,死死忍着。
车子一路开往西郊,停在无人的巨大古树下。
孟皖白踩下刹车,扳过周穗的肩膀盯着她,似笑非笑地问:“害怕?”
她闭了闭眼睛,长长的睫毛颤颤巍巍的。
孟皖白笑了声,从旁边拿瓶水过来拧开瓶盖,捏着她的下巴喂给她。
“咳咳……”周穗猝不及防,被呛的直咳嗽,咽不下的水顺着唇角留下来,滑落至脖颈,向下……
周穗用力推开他的手,没拧上瓶盖的水花迸溅在两个人中间。
她愤怒的瞪着他:“你有病吧!”
“你才知道?”孟皖白反问,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沾了水珠的下巴:“你该清楚我的车技不会让你有事,怕什么?”
周穗气的浑身都在哆嗦,虽然被他这么一弄她晕车的感觉是没有了,但依旧觉得眼前这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使劲儿拍开他的手,想拉开车门下车。
然而车门已经被锁的死死的,她怎么拽也是纹丝不动。
荒无人烟的西郊,孤男寡女,车门锁着。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天了,阴森森的狂风大作,像是要下雨。
周穗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害怕,背部紧紧贴着车窗,让自己尽量在这个密闭空间也距离孟皖白是最远的,警惕地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显得不那么害怕。
“怕我?”孟皖白浅色的瞳孔像是琉璃珠子,此刻却无比幽深,像是酝酿着惊涛骇浪,喃喃自语似的问:“为什么怕我?”
“你觉得我能把你怎么样?”
她这么防备心十足,怕他的样子,真是让人觉得刺眼极了。
周穗简直要被他阴测测态度逼疯了,忍无可忍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她眼睛里的情绪再也没有从前那些柔肠百转的牵挂,情愫,有的只是不耐烦,畏惧,还有提防。
也许是因为周穗和薛梵交往了。
她会和他牵手,对他微笑,温柔撒娇,把所有正面的情绪都给了另外一个人……
孟皖白看着看着,觉得这段时间一直在好好养着的胃又疼了起来。
疼的他脸色心里发紧,脸色发白,额角无意识沁出薄薄的一层冷汗。
一时间沉默的车厢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周穗意识到他的不对劲儿,蹙了蹙眉:“你怎么了?”
孟皖白冷冷的:“别管我。”
孟皖白的突然发火让周穗肩膀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但又觉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