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来时,宁长安也在一旁陪她射箭,诸葛瑾在她有意告知下知晓了眼熟在何处,以旧情为由,白锦放他回去,又以宁长安灵堂上态度诚恳为由,三人全放了,不过,先扣押着,曹操的人被赎回了,他们才能离开。
还好,白锦对他们的束缚不多。
听闻召宁长安,两人又紧张起来。
“他们和你关系不错。”白锦道。
“皆是我努力所得。”他不谦虚,非认可感情真假,而是认可自己能力。
四石的弓,宁长安拉不全,费劲,他选择换一个。
三石的弓,正中靶心。
“上次见到宁七,他对你颇为想念。”
“我可不想念他。”
“众多人里,我最看好你和他,事实证明,确实不错。双子天骄,宁十二取的外号还真是贴切。”
“主人抬爱。”
不知道已经拉了多少次,快准狠,一箭又一箭,靶子中心空了。
白锦放下弓箭,侧脸看他。
“长安,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长安知道。”
昔日孩童已经长大,如此的聪慧卓绝,投奔孙权不过短暂时日,已经成了心腹。
“千夜那日问我,若你们背叛,我当如何?”
“长安不会。”
白锦将他扶起来,“我救了你们,但又让你们去做危险之事,是协恩图报,漫长岁月,短短一生,遇到新的人事,心有所改,在所难免,所以,如有背叛者,我并不会如何,因为那是我的错。”
种下什么因,收获什么果。
天道法则,众生皆同。
“主人。”
书娘的声音来了,白锦摸了摸他的头,“去吧,带着那两人回江东去,北方要乱起来,不好赶路。”
擦肩而过,程昱余光看见了宁长安沉脸凝重,眼里晦暗不明。
好大一出鸿门宴。
主公那边未动,贾诩未动,这位神女是急了吗。
很快,他就知道,不是白锦急了,是他的性命急了。
但是他觉得不对,为什么那江东小儿是自由的,而他要被捆住手,像是犯人。
捆绳紧实,他的手腕已经开始渗血。
“仲德爱吃肉吗?”白锦的亲昵叫他莫名其妙。
“不。”
“不,你爱吃。”
白锦的箭头对准了程昱,对方毫无惧意,直直看着她,似乎只当她在玩乐。
这些人啊,一个个都是胆大的,因为够聪明,所以胆大,因为够聪明,所以才胸有成竹。
神是不知疲倦的,只是她在人堆里待久了,做人做久了,才会“知疲倦”。
昔日黄巾军的破败,程昱功不可没,现在剩下的黄巾军,认识他的不多,但都在重位,没有不横眉冷对的。
立场不同,你死我亡的局面,谈对错就幼稚了。
“神女叫某来所为何事?”
“哦,没什么,早闻仲德大名,才想见一见,好好坐下来说说话。”说着,白锦就坐了下来,示意对方也坐。
自顾自地喝茶,没有让对方也喝一口的意思,被捆着手的人,想喝也喝不了。
白锦转着杯子,坐姿狂放,因为那张脸,又不显得粗俗。
“贾诩在外面守着,也不知道带的军粮够不够,不够的话,会不会也像你一样做人肉干。”她状似随口一说,还掺杂着替对方担心的博爱慈悲。
“神女当真是菩萨心肠,自家事不急,替旁人考虑。”程昱道,讽刺的意味不清不楚。
四面树敌,黄巾军以为自己能活多久,光是骁勇的人活不久,光是聪明的人也活不久,乱世里,需要合作交换,黄巾军的人里,都还太嫩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